聞熹看懂了，但沒有搭理他，甚至為自己太了解他都感到了一絲惡心。
應時序大抵是對聞熹的視若無睹早有預料，也不惱，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抬步朝聞熹走來。
“我可能要借聞熹同學用一下，可以嗎？”
話是對這田甜和王曉霜說的，但姿態卻像是在暗示聞熹些什么。
畢竟在明面上，聞熹和應時序，并沒有什么關聯。
田甜和王曉霜對應時序這個新助教的印象都還不錯，只是田甜聽聞熹說過以后，看應時序的態度就有些奇怪了起來。
田甜愣了愣，道：“噢，沒事。”
話音落下，田甜才轉頭看向聞熹。
顯然在聞熹沒有表達自己意愿之前，田甜不打算就這樣離開。
畢竟在課上那些話，田甜感覺得出來，聞熹似乎是不大喜歡這個人。
聞熹深吸一口氣，有些頭疼，但還是先安撫了田甜：“沒事，你們先上去吧。”
等人走遠了以后，聞熹臉上的表情才徹底褪去，看向應時序冷聲道：“你又想搞什么名堂？”
上次那場不愉快的談話，應時序看得出來她并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牽扯，所以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找上聞熹。
應時序似乎有些意外，笑道：“我以為我們就算做不成愛人，也不該是仇人。”
聞熹皺眉，眼里的排斥不言而喻：“你的笑讓我惡心。”
應時序眼中的陰郁一閃而過，臉上那種虛偽的笑容也瞬間消失殆盡，有些無奈的聳肩：“好吧。看來你是真的很討厭我了。”
聞熹不想和他浪費時間：“有話直說。”
應時序眉梢輕挑，“我想我們可以合作。你應該也不想再像上輩子一樣，被困在家里一事無成吧？我們同在青大，又是同樣的人，我們一起，對彼此來說都是互惠互利的好事。”
這里的同樣，指的當然不是他們有多合拍。
而是他們都是站在未來看現在的人。
他們比別人都要多知道很多事，也就意味著，他們可以比這個時代都要更超前一步。
想要成為教授，需要資歷和成就，而聞熹顯然是他走上這條道路的最好選擇。
聞熹定定的看著他，隨后溢出一聲嘲諷的哼笑：“這就是你這段時間以來權衡利弊后做出的選擇？”
原本她以為，在上次那場談話不歡而散之后，將彼此當作陌生人是他們之間不謀而合的想法。
畢竟他們都很后悔上輩子的婚姻。
但他果然還是改不了那種什么都能利用的本性。
應時序不置可否，似乎也有些無奈。
“與其成為仇人，不如成為朋友。誰讓你現在是我唯一的弱點，而我又不可能讓你徹底消失呢？”
她是不是還該感謝他的坦然？
原本應時序可以將自己包裝得近乎完美，可偏偏還有一個聞熹存在。
他們共同相處了幾十年，這是誰也無法抹去的。
他嘴上說著聞熹是他的弱點，像是出于無可奈何的示弱，但實則是在暗暗威脅她。
聞熹了解自己，自己也同樣了解她。
他也同樣是聞熹最為不堪的過去。
應時序壓低了聲音，笑道：“你應該也不想讓他知道，你和我相愛了幾十年，我們結過婚，同床共枕，還養育有一個孩子......”
啪！
應時序偏過頭，清秀的臉上赫然浮現出紅色的掌印。
“瘋子。”聞熹咬牙罵道。
但他卻仍是笑著的。
聞熹最恨的就是他這幅模樣。
好像她的一切不滿與憤怒，在他面前都成為了小孩無理取鬧的宣泄。
因為她在他面前始終是失權的，所以她的怒意在他看來，也毫無威懾力。
“解氣了嗎？”應時序有些無奈的嘆息，“你怎么還是像以前一樣，這么容易被情緒掌控呢？我說的話，你好好想想吧，我沒有惡意，這對你來說也并不是壞事不是嗎？”
應時序落下這句話，就準備離開了。
畢竟再談下去，應該也不會得出什么好結果。
只是在走出幾步之后，應時序才忽然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一樣，轉過身看向聞熹。
“對了，我結婚了。希彤邀請過你，但你拒絕了，所以我猜你應該也不會想要吃喜糖。”
“不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生理期應該就在這幾天。”
應時序拿出一包紅糖，遞到聞熹面前。
他似乎也在回憶些什么，“對你來說，我應該不算是個合格的丈夫，但至少這些事我總該記得。你也不必連這都要拒絕我。”
聞熹幾乎是要被氣笑了。
他還覺得自己像上輩子一樣，能被他輕而易舉的掌控嗎？
聞熹一把將紅糖從他手中搶過，毫不猶豫走到一旁扔進垃圾桶：“滾。”
應時序斂下眸，似乎有些受傷，但唇齒間扔掛著笑意。
她之所以這么生氣，不正是因為，他確實沒記錯嗎？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明明上輩子你表現得那么愛我，又怎么會這么快地就能選擇別人。是你太過不長記性，還是他比我更能取悅你？他比我更擅長滿足你毫無保留釋放愛意的癖好嗎？”
聞熹這會反而平靜下來了：“激怒我是能滿足你的惡趣味嗎？你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你還沒資格和他相比。”
聞熹怎么會聽不出來，應時序的用詞語氣皆是出自惡意。
應時序輕輕哼笑了一聲，但這次，他的笑明顯要虛假不少，更像是他下意識地做出的反應。
“那作為家人，我或許該祝福你，不會再像上輩子一樣，碰見和我一樣的人？”
“但如果你是因為他而拒絕我，那么你和上輩子比起來，還是毫無長進。”
聞熹好像突然明白應時序為什么會是這樣一幅古怪的反應了。
“我拒絕你，單純是因為我足夠惡心你。至于你提到的那些，我不在乎，我想要得到的，只靠我自己一樣能夠得到。那你呢，仍舊只能靠著別人來助長自己嗎？你也不怕哪天孟希彤看出你的本性？”
應時序笑容弧度不變：“她不會有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