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回暖，外面的樹木都長出了新芽，看出去一片嫩綠，生機勃勃。
這樣的景象總是會給人一種充滿希望的暗示。
柳窈強打起精神來，放下手機去衛生間洗漱。
站在鏡子前抬頭看的時候，她被自己的黑眼圈嚇了一跳——比之前連著熬兩三天大夜加班還夸張。
柳窈看著自己憔悴的樣子，也不得不承認年齡的威力。
三十歲之后，她的精力和恢復能力都不如從前了，她自認為沒有什么年齡焦慮，但自從渠與宋讓她辭職，她開始為此焦慮了。
女人在職場上生存本身就不容易，她今年三十三了，再等兩年，過了三十五歲，找工作只會更困難。
現在就業市場飽和，所有企業都會優先考慮年紀更小的。
柳窈想著這些事情洗漱完，無精打采地走出了房間，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恰好跟主臥出來的渠與宋打了照面。
兩人剛碰面，渠與宋就注意到了柳窈的黑眼圈，他直接將人拉到懷里檢查，“沒睡好？我讓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不用，就是有些失眠。”柳窈搖搖頭，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我爸媽這幾天會來北城。”
話題跳躍很大，渠與宋聽得愣了一下，反應了幾秒后，皺眉：“你什么時候跟他們說的？”
“剛才打的電話。”柳窈說，“我爸媽起得比較早。”
渠與宋：“你爸媽說你了？”
看柳窈這狀態，他只能聯想到這個了，“你再打個電話過去，我跟他們賠個不是。”
即便柳窈不說，渠與宋也猜得到她父母會說她什么。
唯一的女兒瞞著他們辭職結婚，還換了城市成活，正常人都會生氣的，但他心知肚明，這件事情責任不在柳窈，一碼歸一碼，他做了，他得擔著。
“不用，見面再說吧。”柳窈擺手拒絕了渠與宋的提議，“他們也沒說我，就是比較驚訝。”
渠與宋：“你怎么跟他們說的？”
柳窈：“直接說的。”
渠與宋：“……那你爸媽沒你跟誰結婚？你提我了么？”
他上一個問題想問的氣勢就是，她跟她父母怎么說的他。
這對他來說很重要。
渠與宋覺得，就沖柳窈跟他結婚沒匯報給父母這這一件事兒，她爸媽肯定也會對他有意見。
當爸媽的不舍得責怪自己的女兒，對他這個外人沒必要客氣。
拖得越久，她爸媽就越不待見他——這也是他一直催柳窈跟他們坦白的原因之一。
渠與宋跟柳窈結婚是認真的，作為女婿，肯定要跟岳父岳母搞好關系。
“沒說太多。”聊到這個事情，柳窈深吸了一口氣，先給渠與宋打了個預防針：“我爸媽可能對你不是很滿意，如果說了什么讓你不高興的話，你到時候多擔待一點兒吧。”
柳窈覺得渠與宋不是那種能受委屈的人，丁點兒都不行，但從電話里柳竣的態度看，他的確是對渠與宋存了諸多不滿，見面不可能不說。
柳窈很擔心他們吵起來。
渠與宋聽完柳窈的話，笑了一聲，“你這話說的，難道我還會跟他們吵么？”
柳窈沒接話，但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在反問他：你不會嗎？
渠與宋有些無語：“我在心里脾氣可真夠差的，不僅脾氣差，還沒教養是吧。”
柳窈：“我沒這么想，就是不想你們起摩擦。”
渠與宋：“放心吧，你決定先斬后奏的時候我就想到后果了。”
他攬住她的肩膀往樓下走，“不然你以為我這么著急催你做什么？拖得時間越長，你爸媽越覺得我不是東西，害得你這么理智的人昏了頭。”
柳窈怔了片刻，之前沒想到渠與宋會考慮這個問題——他不像是會在意這些的人。
不過他考慮的這些，柳窈之前也想到了，但她不覺得是問題，畢竟他們不是要攜手一生的人，所以他也不需要去費心討好她的父母。
柳窈沉默下來沒有說話。
很快，兩人已經來到了餐廳。
渠與宋打開冰箱找了幾顆雞蛋出來，隨便弄了個早飯，還給柳窈熱了一杯牛奶。
柳窈接過來說了一句“謝謝”，之后兩人便坐在一起吃飯。
“我一會兒去公司，你今天就別出門了，在家好好休息，上午阿姨會過來，想吃什么你跟她說。”渠與宋有條不紊地安排著柳窈的行程。
他說這話是出于關心，柳窈很清楚他的出發點。
但她沒辦法享受這種待遇——眼前的場景讓她覺得她像個被男人豢養的金絲雀，這些看似關心的話，其實都是綁在她身上的繩子。
這樣的想法很矯情，很內耗，但她無法控制自己。
柳窈覺得自己的精神狀態有些危險了，她或許應該去找心理咨詢師聊聊。
渠與宋沒有體察到柳窈的焦慮，只當她是剛剛換了新的生活方式不適應。
吃完早餐，他又叮囑了柳窈幾句，便出門上班了。
渠與宋走后，柳窈拿起手機開始找三甲醫院的心理咨詢門診。
北城的醫療資源豐富，但掛號也很困難，知名的咨詢師出診的時間都是固定的，最近一個月已經沒號了。
柳窈去看了一下相關的經驗帖子，有人分享，有部分專家有自己的診所，但咨詢費有些高。
柳窈順著這些信息搜索了一下價格，找到了一家離渠與宋住處不遠的診所。
價格雖然貴，但她決定去試一試。
柳窈一向都是行動派，做完準備工作就出發了。
九點半，出租車在藍天心理診所門口停下，柳窈下車走進來，就有接待人員來為她登記。
得知她就是來訪本人，且無人陪同，工作人員的表情有些謹慎。
登記結束，柳窈去等候區坐著等了十幾分鐘，之后便有人帶她去咨詢室了。
坐在咨詢室的，是一個跟她年齡相仿的男人，戴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很溫和，沒什么壓迫感。
柳窈和對方頷首致意，坐在了對面，看到了他的名字牌：沈言。
“你好。”沈言主動開口同她說話，“很高興和你見面。”
他的聲音和他本人的氣質相差無幾，溫潤沒有侵略性，是那種很容易讓人靜下來的類型，確實很適合做咨詢師。
“你好。”柳窈回應了他的問候，然后跟他交代了自己的情況：“我最近生活有一些比較大的變動，狀態不太好。”
沈言笑著說：“你能主動來做咨詢，說明你的自主意識很強烈，放寬心，我會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