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葉老師連忙點頭，“我記得的。”
姜蝶斂下笑意，眸光平淡地凝視著她，“那葉老師知道幼兒園的小朋友在笑話我兩個孩子沒有爸爸嗎？”
“我……”葉老師垂下眼眸，掩飾此刻的心虛，“是戰戰和茉茉回家說了什么嗎？”
姜蝶皺了下眉，耳邊突然傳來姜沅略帶強勢的聲音，“葉老師，請你先回答我姐的問題可以嗎？”
葉老師抬頭看向姜沅，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你們現在一說我突然想起來是有過這么個情況，當時我馬上批評了起哄的學生。”
“那葉老師為什么不跟作為家長的我說一聲呢？”姜蝶問。
葉老師解釋：“我已經批評了起哄的學生，而且也不是特別嚴重的事，戰戰和茉茉看上去也沒有受到影響，就想著不去打擾你工作。”
“你覺得他們沒有受到影響，他們就沒有受到影響嗎？”姜沅冷笑道。
葉老師抿了抿嘴，沒出聲。
姜沅又接著說：“這種情況也不止發生過一次吧？”
“具體幾次我也不清楚。”葉老師開始推卸責任，“而且戰戰和茉茉也沒有來跟我反應過，我們每天的工作那么忙，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關注他們。”
姜沅聞言，嗤笑一聲：“葉老師是忙得沒時間關注他們，還是覺得他們是單親家庭的孩子，無權無勢，不用在意？”
葉老師臉色猛地一變，“你胡說什么呢？”
“是不是胡說，葉老師自己心中有數。”
姜沅早上和兩個孩子聊過了，他們說葉老師經常會問學生自己的爸爸媽媽是做什么工作的。
這樣不就是在變相打探學生的家境？
戰戰和茉茉說老師對張智欣的態度特別好，因為張智欣家里是賣珠寶的，還給葉老師送過亮晶晶的珠子。
辦公室角落的窗臺下放著一個晶瑩剔透的魚缸，三條小金魚擺尾穿梭在翠綠的水草之間，漾起圈圈漣漪。
體型最大的那條小金魚聽見人類的對話，吐著泡泡和同伴討論。
“你們看，終于有家長來找這個壞老師算賬了！”
“對耶，這種壞蛋老師總是欺負人類幼崽，太可惡了！”
“哼，她不只欺負人類幼崽，還欺負魚們，老是不讓別的老師喂魚們吃飯！”
“她是魚魚最討厭的老師！”
“咕嚕魚魚好餓啊……”
這突如其來的對話吸引了姜沅的注意力。
她抬頭環顧辦公室一圈，視線落在角落那一方微型海洋世界。
姜沅起身走到魚缸前，指尖觸上玻璃缸輕敲幾下，“魚魚們，餓了嗎？”
“餓了餓了！”小金魚連忙回答。
同伴在一旁嫌棄它，“傻呀你，人類哪里聽得懂魚們說話？”
姜沅眼尾輕挑，拿起一旁的飼料，瓷白的手腕翻轉，細碎的飼料簌簌落入水中，蕩起細微的漣漪。
葉老師看到這一幕，眉頭一皺，臉上閃過幾分荒唐。
這個家長怎么回事？聊著聊著居然跑去喂魚？瘋了吧！
小金魚們擺動著薄紗般的尾鰭，歡快地啄食漂浮的魚飼料。
姜沅等了一會兒才開口問：“寶貝們，能不能問你們幾個問題？”
“什么問題？”小金魚疑惑地問，“不對，你能聽懂我們說話嗎？”
姜沅勾起唇角，眉眼含笑：“可以，剛才我聽到你們說這是壞老師，能跟我說說她到底有多壞嗎？”
葉老師聽到這話，嘴角微微抽搐幾下，帶著嘲弄的語氣詢問姜蝶：“戰戰茉茉家長，你這個妹妹是不是精神方面有問題啊？”
“你精神才有問題。”姜蝶惱火地瞪了對方一眼。
葉老師臉色一黑，“我是出于關心，你這什么態度？”
姜蝶沒有理她，而是起身走到姜沅身邊。
小金魚吐著珍珠泡泡，好奇的看著姜沅和姜蝶，“你們是哪個人類幼崽的家長呀？”
“你們認識那些人類幼崽嗎？”姜沅也很好奇。
小金魚：“來辦公室多的就認識。”
姜沅：“那你們認識張智欣嗎？”
小金魚：“認識呀，他是個小胖子，經常來給壞老師送東西，壞老師可喜歡他了！你們是張智欣的家長嗎？”
“不是。”姜沅搖搖頭，“我們是戰戰和茉茉的家長，他們是一對龍鳳胎兄妹，你們認識嗎？”
“也認識！”小金魚的語氣里不由多了幾分同情，“你們居然是戰戰茉茉的家長呀，你們的人類幼崽也經常來找壞老師，但是壞老師不喜歡他們，每次說話的語氣可兇可兇了！”
姜沅眉心微蹙，聲線也沉了幾分，“你們能把知道的情況和我說一下嗎？”
“可以呀！”小金魚非常爽快地答應了，“那個小胖子張智欣老是欺負你們的人類幼崽。”
小金魚陷入了回憶——
一開始張智欣說戰戰和茉茉是沒爸的孩子，葉老師也確實制止過。
可是第二天，張智欣就從書包里掏出幾條亮晶晶的珠子，拿到辦公室送給葉老師。
從那以后，不管張智欣怎么欺負他們，葉老師都沒有說過什么。
戰戰和茉茉也去找過葉老師告狀，可當時葉老師是怎么回答的？
葉老師告訴戰戰和茉茉：“你們媽媽說過你們家是單親家庭，你們本來就是沒有爸爸的呀，張智欣同學并沒有說錯話。”
“可是老師，智欣同學是在笑話我和妹妹。”戰戰繃著小臉十分嚴肅。
“只是同學之間開開玩笑而已。”葉老師一臉無奈，“戰戰，你小小年紀怎么這么較真呢？”
戰戰：“可是葉老師，沒有爸爸又不是我和妹妹的錯，為什么他們要一直說我們？”
葉老師皺起眉頭，語氣也變得有點兇：“對，沒有爸爸不是你們的錯，但也不是智欣同學的錯啊，我都說他只是開玩笑了，你們能不能懂事一點，不要來給老師添麻煩？”
“哥哥，要不我們還是回家告訴媽媽吧。”茉茉覺得葉老師好兇，委屈地扯了扯哥哥的衣擺，“媽媽肯定會幫我們的！”
葉老師聽到這話，擔心他們回家跟家長告狀，便開始PUA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