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產1000斤生鐵？
陳長帆挑了挑眉毛。
“這數量好像不對啊，有點少……”
韓鐵匠撓撓頭，有些無奈道：
“東家你不是要求，工人不能連續工作超過4個時辰嗎？”
陳長帆回憶了一下，自己似乎是說過這句話。
難道是因為自己這個八小時工作制，拖慢了生產進度？
“你是怎么給工人排班的？”
“東家，現在我是給工人們排了早晚兩個班次，可咱們莊里現在只有5座高爐能用，日產千斤已經算好的了。”
“哦，這樣的產能，說出去簡直讓人笑掉大牙。還有，我們小風莊就有10座熔爐，怎么現在只有5座能用了？”
比起產能不足，熔爐損毀才是重中之重。
他現在都在思考，要不要換掉這個韓鐵匠？
出了這么大事，居然到現在才稟報上來，而且這點產能也好意思找自己來邀功？
這也就是現在雪停了，溫度回升了，熔爐的效應不那么明顯了，如果真是鵝毛大雪，熔爐直接停擺了一半，說不定真得凍死幾個人。
“老韓，你可知罪？”
陳長帆這聲音忽然冷了下來，直接把韓鐵匠嚇得一激靈，他也鬧不明白自己咋就犯了罪了，只知道自己好像惹東家生氣了。
“俺……俺知罪了，東家莫要動怒。”
“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這……這……”韓鐵匠吭哧癟肚地說不出話來。
見到韓鐵匠這認錯態度還算好，但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陳長帆也懶得跟他廢話了。直接命人將韓鐵匠、唐紹等人喊來。
“小風莊十座熔爐停了五座，你們可知曉此事？”
陳長帆壓抑著怒意。
胡瓦匠和唐紹相視一眼，說道，“東家，確有此事，這五座熔爐近日接連停擺，我也請唐紹看過了，修是修不好了，只能重建，我們這幾日正在燒制耐火瓦。”
唐紹也點點頭，“東家，我發現其他熔爐也出現了同樣的問題，爐渣太多了，即便我們時常清理，可還是在爐內越積越多，現在這個季節，我們又不可能直接將熔爐停火，這樣下去，只怕剩下的五座熔爐也要被爐渣堵死。”
熔爐停火的話，的確不太現實。
一旦操作不當，很有可能會使一爐鐵水和爐渣凝固成一大坨，這座熔爐也就廢了。
可若是不解決爐渣過多的問題，剩下的五座熔爐，停擺也就是遲早的事。
看來胡瓦匠和唐紹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并且試圖以自己的能力解決。
可似乎韓鐵匠還不明所以，還在加緊煉鐵，跑來找自己邀功。
不過要不是他這一舉動，陳長帆也意識不到如今面臨的問題。
“把爐渣取一些過來看看。”
陳長帆知道，以這些人的知識，只怕意識不到問題的關鍵，更不必說解決了。
要想解決問題，只怕還是要從這爐渣中入手。
不一會，一碗爐渣被擺在眾人面前，陳長帆拿起來在手里捻了捻，又湊近些嗅了嗅，眼底浮現一抹了然。
“韓鐵匠，你們現在鍛造刀兵的成品率是否有所下降？”
“東家，您這都能看出來？”韓鐵匠有些羞愧地撓了撓頭，“的確，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鍛造出來的環首刀脆性太大，經常是敲打了幾下就斷成兩截，為此我沒少訓斥他們。”
不斷就怪了，這樣的生鐵含硫量太高，耐不住鍛打，是材料本身的問題，與匠人們的技藝關系不大。
“把黑角喊來。”
不一會，皮膚黝黑，身形健碩的黑角走了進來，沖著陳長帆弓手行禮，“東家，您找我？”
“近日挖煤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么怪事？”
黑角思考了一下，旋即有些不確定地說道，“近日挖煤進展還算順利，甚至產量還有所提升，因為現在挖到了一種顏色偏暗棕色的煤層，結構松散，挖掘很快……”
“暗棕色的煤層？取一些過來我看看。”
陳長帆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問題的關鍵。
黑角有些不解地遞上一筐煤炭，陳長帆拿起一塊，果然質地松散，顏色發黑不亮。
這顯然就是含硫量過高的體現。
要知道，煉鐵的過程就是通過煤里的碳來還原鐵礦中的鐵，可如果煤里的雜質太多，含碳量不足，含硫量太高，勢必會大大降低反應效率。
最直觀的反應就是爐渣過多，煉出來的鐵也含有許多雜質。
“問題的根源原來是出在這。是我等愚鈍了。”
“得虧東家見多識廣，不然我們還蒙在鼓里。”
陳長帆將這一道理簡單給眾人講述之后，眾人紛紛知曉了解。
胡瓦匠和唐紹一副受教了的表情，而韓鐵匠也知道自己已經釀下禍事，神情有些不安。
不過說起來，這倒也不能怪誰，說白了還是這個時代的人眼界限制。
他們所有人知道的化學知識，加在一起，只怕也比不過一個小學生，更不用說從化學的角度去分析問題了。
“看來以后我們不能直接用煤煉鐵了，得改用焦炭。”
陳長帆直接給出了解決方案，“同時，反應爐也不能太小，越是小的熔爐反應越容易不完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最先損毀的都是那幾個小熔爐吧？”
焦炭煉鐵，效率更高，品質更好，但也需要滿足三個條件才行。
簡單講就是燃料的質量，高爐大小，更強勁的鼓風設備。
“大人您又說對了，我們正打算多建立幾個大型熔爐，或許可以緩解爐渣的問題。”胡瓦匠說道。
“方向對了。”陳長帆點點頭。
焦炭煉鐵，需要建造一座大規模高爐，以保證鐵礦石與燃料長時間接觸。
并通過安裝更強大的鼓風設備以提升爐溫，保證焦炭的充分燃燒和氧化。
還有就是要提前講煤炭制備成焦炭。
“焦炭的工業制備法是怎么弄來著？”
陳長帆開始努力回憶自己上一世學習的化學知識。
“該死的！課本好像沒教啊……”
陳長帆決定仿照制作木炭的方法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