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也的神情也沉肅了下來。
短時間內出現了四個命案，即便其中一個命案很大可能是別人模仿作案，這個案子的嚴重程度也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若接下來再有案子出現，只怕即便是在過年期間，也要掀起巨大的輿論了。
云霜繼續道：“不過，如今案子多了，我們也能更好地尋找這些案子之間的關聯性。尤侍郎，我們需要盡快確定這個新發現的死者的身份，并且查出她先前的活動軌跡。
然后，看看這三個死者之間，可有重合的活動軌跡。
兇手定然有一個固定的場所讓他去挑選受害者，在那個場所里，受害者不僅僅是路過，定然還曾在那里待過一段時間，并與人進行過交談，例如茶館、食肆或是客棧之類的地方。
這樣，兇手才能知道受害者的一些情報，進而鎖定他的獵物。
至于方才張七娘的案子……”
云霜默了默，看向尤也，“雖說是模仿作案，但兇手很多細節，都模仿得太相似了。
官府里的案子一般都有保密原則，對于還沒破解的案子的保密力度，只會比已是破解的案子更大。
按理來說，外頭的人不可能那般輕易地拿到那些細節。”
雖說先前，她讓尤也有意地去散布一些這個案子的情況出去，但他們散布出去的情報，也頂多是包含了一些關鍵詞，例如死者身上都穿著素色衣裳，頭上蓋著白布等。
更具體的是不可能散布出去的，例如死者是先窒息而亡，再被兇手施行那樣的暴行的這類細節。
不僅僅是因為案子的保密原則，也是為了保全死者的名節和尊嚴。
尤也沉肅著一張臉點了點頭，道：“這點我方才也想到了，犯下張七娘那個案子的死者，要不就是從兇手那里得知了犯案的細節，要不……就是通過官府得知的細節。
結合兇手很可能是掌握了張七娘的某個秘密，才得以成功威脅她出來赴約來看，兇手是高門大戶的人的可能性，更高。
這種貴女間的秘密，只有同在一個圈子的人，才有可能接觸到。
如果說他確實也是高門大戶的人……”
他頓了頓，嗓音更加冷沉了，“他是通過官府得知這些案子細節的可能性，更大。”
也就是說，那個兇手很可能對他們的所有行動，都了如指掌。
云霜看向他，道：“你可能查出來，會是誰泄露了這些案子細節？”
尤也想了想，道：“我可以試試，但不一定能查到。雖說過年期間，刑部里頭的人很少，但探聽案子細節的也不一定是如今在刑部當值的人。
若那個人有意隱瞞，要想查出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云霜也知道是這個理，也沒有勉強，沉思片刻，又道：“咱們察覺到了張七娘的案子是模仿作案這件事，最好先不要透露出去，以免打草驚蛇。”
尤也點了點頭，“我一會兒就去找張三郎說一下，方才在場的除了我們的人，就只有張家的人。
這個案子到底事關他妹妹，他應該會配合我們。”
交代完這些事情后，又巡視了整個案發現場一圈，云霜便和尤也先回刑部了。
云霜回了刑部后，便徑直到了紅玉所在的房間。
經過這段時間的冷靜，紅玉的情緒好了許多，見到云霜走進來，連忙站起來行了個禮。
云霜走上前讓她坐下，坐在她對面，淡淡一笑道：“紅玉姑娘，不知道你考慮得如何了？我們不會逼你說出不想說的事情，只是，為了盡快找到殺害你們娘子的兇手，我們希望你能向我們坦白。”
紅玉猶豫了一會兒，輕吸一口氣，問：“云夫人，你確定，這件事不會傳出去？”
“我可以向你保證。”
云霜神情認真而堅定，“甚至可以給你寫一份保證書，若以后這件事傳出去了，一切后果刑部會負責。”
一旁的尤也忍不住笑看了云霜一眼，云霜只當沒察覺到他的眼神。
笑話，她只是協助刑部查案的，會產生的后果當然是刑部負責。
官府的保證對于老百姓來說，還是很有威嚴的。
紅玉終于輕輕點了點頭，道：“我們娘子一向安守本分，這十六年來從沒做出過出格的事情，然而……娘子有一個一母同胞的姐姐，在張家這一輩的娘子中行五，五娘子的性子，卻是跟娘子完全相反。
去年，娘子的姐姐已是出嫁了，嫁的是威化候府的庶出三郎君，如今夫妻倆也算美滿恩愛。
然而……”
她咬了咬唇，接下來的話顯然有些難出口，“在五娘子出嫁之前，她曾一時糊涂，和一個戲子有了茍且，還曾……還曾懷過一個孩子。”
云霜的眼神微微一凜，難怪紅玉這般糾結，一直不愿意說出這件事。
紅玉繼續道：“幸好這件事剛剛發生的時候，就被我們姨娘給遮掩下來了，五娘子……后來墮了胎，受了一番苦楚后，性子也終于收了回來。
但五娘子那件事終究是成了咱們姨娘和娘子的一個心病，這件事除了姨娘和娘子的身邊人，再也沒有其他人知道了。”
“再也沒有其他人知道了……”
云霜喃喃念了一聲，忍不住涼涼地笑了，“如果兇手是用這件事威脅張七娘的，便是明知道前方是刀山火海，張七娘也會眼也不眨地走過去。
而兇手能用這件事威脅張七娘，說明，這件事終究是泄露了。”
紅玉頓時眼神微顫。
云霜緊盯著她問：“知道這件事的，都有誰？”
紅玉連忙道：“知道這件事的，除了五娘子本人和她的貼身侍婢高露，就……就只有七娘子和奴婢，還有……還有咱們姨娘和她身旁一個叫烏嬤嬤的老人，但這些人，都是信得過的！”
云霜又問：“當初那個戲子呢？”
“那個戲子……早在三年前事情剛剛發生的時候，就被咱們姨娘花錢打發走了。”
紅玉顫聲道：“而且……咱們姨娘手上也有他的把柄，姨娘當初說，若他把五娘子的事情說出去了，她也會把他的丑事公諸于眾，所以，他應該不會隨意跟別人說這件事的。”
云霜又問：“你能保證，當初這件事，除了你說的那幾個人，確實沒有其他外人知曉嗎？”
紅玉重重點了點頭，“能！這可是事關五娘子名聲的大事，是半點馬虎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