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晴太久，近中午又下起了雪，而且還是大片大片的，很快就能迷了人眼。
就連梅棠村的村民都奇怪呢，說今冬的雪下得太頻太大了，往年這個時候能下上個兩三長雪都算是多的了。就又有村民笑著回答，不都說瑞雪兆豐年嗎，又趕上了歲祭，好兆頭啊。
對對，代表來年五谷豐登。
陳葉洲不愧是刑警出身，經過這兩天的看似瞎溜達瞎扯皮，實則將整個梅棠村的情況都摸得差不多了，尤其是今晚天問的地點。
“歲祭前兩天都在祭祀廣場舉行，唯獨天問環節放進山里，這的確蹊蹺得很。”陳葉洲回了主屋后第一時間就湊到柴爐旁烤火，這梅棠村連著下了大雪后整個空氣就濕冷得很，在外面跑時間長了還真扛不住。
以往的天問，據說也是在祭祀廣場進行。
梅棠村雖說群山環繞，但村民們很少往深山里跑，哪怕挖些山貨草藥的也就在附近山邊轉悠，經陳葉洲打聽，村民們會認為深山里有不祥的東西。
“但實際上是磁場作祟，村民們不明白其中的原因，自然就歸集到鬼神之說。”陳葉洲補充了一句。
年柏霄是跟著陸南深一同出去的，但回來是一個人。沒等杭司問呢，他就主動交代，說走到半道的時候陸南深就提出分道揚鑣，大家回主屋匯合。
杭司聽他說“分道揚鑣”這個詞可真是別扭，問年柏霄，“這是南深的原話？”
年柏霄領口上還沾著雪，進主屋后見大家都圍爐聊天呢，自然而然就湊過來坐在了方笙身邊。坐下的那一刻杭司敏感瞧見方笙的臉頰紅了，給年柏霄遞毛巾的時候眼神有了杭司從未見過的嬌羞。
雪黏，年柏霄用毛巾一擦時非但沒擦掉，反倒跟摁瓷實了。聞言杭司的話后停了手上的動作，想了少許，“也……倒不是原話，反正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話畢又低頭弄衣領子上的雪。
“你別動了。”方笙輕聲說了句，順帶的拿過他手里的毛巾代勞，動作雖說自然而然，可臉頰還紅著呢。
杭司這邊手抱杯子，杯子里還有滾燙的紅棗茶，險些被方笙輕柔的小細嗓給刺激得當場打翻，幸好手指頭尚算有力才免了大腿被燙的可能。
她盯著方笙看，原想著方笙能看向自己，也方便她用眼神告訴方笙，你可正常點吧。
奈何方笙眼里沒她，都沒往她這邊瞅上一眼，兩人素來的心有靈犀就此崩裂。
因為年柏霄在看著方笙，她替他擦衣領時他目光里有笑，看著她雖然沒說什么，但若要仔細打量就能發現，他耳根子也紅了。
杭司不著痕跡地移開目光，可真是生生吃了一嘴狗糧。不過，純情男女的CP就是好磕，養眼睛。
陳葉洲是個大直男，看見方笙和年柏霄有臉紅的跡象沒多想，就是單純的認為他倆是烤火烤的臉發燙。
年柏霄出去走了一圈帶了可靠的消息回來。
“有四個人是盯著我和南深的，其中田管嬸在我們眼皮底下出現了三次。”他撥了撥火，很肯定地說。
雖然都像是不經意地出現，但畢竟是出現了，怎么就那么巧每次都能撞見他倆？這村子說大不大，但也說小不小的。
跟他們之前判斷的一樣，在盯人方面，田管嬸是主力。
杭司朝外面看了一眼天色，天已經徹底陰沉下來了，雪有加重的跡象。她起身拿過羽絨服，方笙見狀問她干什么去。
杭司是擔心陸南深，但見仨人都齊刷刷地瞅著自己，說了句，“去外面透透氣。”
剛走到主屋門口，陸南深就從外面推門進來，兩人結結實實地打了個照面。
外面的風雪大了，門一開都能聽見風聲，就裹著大片雪花進來。杭司是迎面而站，雖說陸南深擋住了大片風雪，但她的頭發還是被風揚起。
陸南深一手攏著她頭發，一手順帶將門關好，低臉含笑，問了句，“去哪？”
杭司在這一刻突然就get到方笙臉紅的點在哪了。
就在門開看見他身影的瞬間，杭司就覺得心臟一下跳進了嗓子眼里，拼命地在撲騰，呼吸都險些斷層，腦子里閃過的是昨晚的林林種種。
一些個燥熱的畫面。
汗水、喘息、灼熱……等等的激烈都盡數收進他文明的外衣里。
他越是矜貴輕淡，她就越是能想到他剝去這層皮背后的狂野放肆。
男女之間的關系可真是奇怪，以往她會瞧著他怦然心動，但經過昨晚就不一樣了，好像是從未有過的親近，悸動之后是難以言喻的喜愛，好像這世上他該是她最近的人了。
他帶給她的感覺完全不同于喬淵。
杭司覺得自己的臉也肯定紅了，真是不能笑話人啊，她和方笙不過就是五十步和百步的關系。
她也沒說話，陸南深眼里的笑溫柔，“我都回來了，別出去了。”
杭司一眼瞧見他眼里的明亮，忙斂眸，輕嗯了聲，就被他自然而然地牽過手，拉著她重回了柴爐旁。
剛坐下，她就敏感察覺方笙在看著她。
選擇不對視。
陸南深帶回來的雪更多，衣服上、頭發上。他甩了頭發，又很隨意地扒拉兩下，發梢濕了，幾縷垂在額頭上，杭司瞧著他松散的模樣就又想起昨晚，喉嚨干得厲害。
遞了干凈的毛巾上前，陸南深卻沒接，在她面前一坐，面向她，笑，“幫我擦一下。”
杭司清了清嗓子，毛巾直接蓋他頭上一頓撲騰，陸南深就乖乖地坐在那任由她的蹂躪，一頭亂發間就看著她笑，那目光明目張膽和不加掩飾。
讓杭司想到了森林里的狼，又野又可愛的。
這次就連陳葉洲都看出意味來了，嘆了氣抗議，“知道你們年輕人表達情感熱烈，但多少照顧一下單身人士吧，我這出著公職還得受著內傷，容易嗎？”
一句話說得杭司尷尬了，手一停，“自己擦。”
陸南深接過毛巾，扭頭瞅了陳葉洲一眼，大大方方說了句，“這就是正常的情侶互動，羨慕？自己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