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太一殿,按照慣例,由霸下帶著龍誠認路,前往他的院子。
途中,龍誠的目光落在這只帶路的霸下身上。
這霸下,據師父之前所說,竟然是師父座下的首席真傳弟子。
它名為霸下,從輩分上講,龍誠是宗門里最晚入門的弟子,
在太一宗算是小師弟,所以他理應稱呼霸下為大師兄。
別看這位大師兄的本體僅僅是一只王八,可據說它已經凝聚出了神品金丹,
是如今太一宗弟子里修為最高的。
張誠叮囑龍誠要向這位大師兄好好學習,霸下絕對是他的好榜樣。
此外,師父還提到過宗門里的另外兩位師兄。這兩位師兄,一個叫姚洋,另一個叫蕭闖。
龍誠到現在還沒和他們見過面,既不了解他們的性格,也不知道是否好相處。
不過在太一殿的時候,師父就給他定了規矩,
讓他盡量少和那兩個人來往,最好是不來往。
據師父所說,那兩位師兄似乎有些離經叛道,整天不學無術,
師父特別厭惡他們,甚至好像還被他們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所以龍誠剛入門,張誠就嚴厲地警告他要遠離這兩個“大禍害”。
龍誠心里暗自想道:看起來太一宗似乎并不像三叔說的那樣,
個個都是萬里挑一的杰出人物,也有混日子的……
在霸下的引領下,龍誠進入了自己的院子。
這一路走來,他也看到了如今太一宗衰敗的景象,
他的這個院子也是破敗不堪,很明顯已經很久沒有人打掃和居住了。
龍誠在世俗酒樓打雜的時候,常常聽到酒樓老板請來的說書先生講故事,
在說書先生的描述里,那些世外仙宗、修仙道統都是瓊樓玉宇、
金橋玉閣,到處是虹橋橫跨,仙鶴在云霧中振翅穿梭。
原本龍誠想象中的太一仙宗是仙人居住的地方,他覺得就應該是那樣的。
但現在看到實際情況,和想象中的的確存在很大差距。
不過,龍誠很快就接受了,想象畢竟是想象,現實就是現實,
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每個仙宗的環境也不一樣嘛。
說不定太一宗就是走這種質樸、復古的風格呢。
自己是來修仙的,又不是來享受的,從小窮苦出身的龍誠,
覺得環境對自己來說是最不重要的。
龍誠轉身向給他帶路的霸下表示感謝。
“多謝大師兄給我帶路。”
霸下輕輕點了點頭,緊接著,它揮動爪子,一道青光飛射而出,
青光化作丹瓶出現在龍誠面前。
龍誠接住這幾個白瓷丹瓶,每個丹瓶上都寫著三個字【辟谷丹】。
霸下在地上寫著:“辟谷丹,吃一顆,一月不饑。”
修仙之路漫長悠遠,對于新手來說,抗餓可是入門的首要之事。
入了太一宗,基本上就與五谷雜糧無緣了。
畢竟在這大山之中,哪有人會閑得沒事給你買菜做飯呢?
而且世俗的五谷,修仙者若是吃多了并無益處,在修煉初期,
它會影響修仙者對靈氣的感應。當然,靈米靈肉不在此列。
當然了,要是實在想沾沾人間煙火氣也可以,自己下山去買便是。
龍誠這一天又是爬山,又是跳火山的,可謂是九死一生。
如今緩過勁來后,確實感覺腹中饑餓。接過辟谷丹后,他便吞了一粒。
丹藥化為溫和的能量進入腹中,沒一會兒,腹中的饑餓感果真消失不見了。
而且龍誠還驚訝地發覺,自己剛剛吃下的辟谷丹居然是紅燒牛肉味的。
只嘗到味道,卻不見肉,也不知道是哪位煉丹仙人煉制的,真是厲害啊。
他原本還以為辟谷丹會非常難吃呢,沒想到仙人還挺懂生活情趣的。
龍誠將辟谷丹收好,霸下該囑咐的都已經囑咐完了,于是便轉頭離開了。
王八師兄走出院子后,龍誠便迅速將院門關上。
而后轉身望向自己位于太一山的這座小院,
小院看上去頗為破舊,可不知為何,這破舊卻讓龍誠有了一種踏實之感。
剛剛踏入太一宗的時候,這里并不像自己之前所想象的那般宏偉華麗,
如同天上宮闕一般。
拜入仙人為師,師父也并非自己想象中那樣高不可攀。
就連剛剛給自己帶路的王八師兄,也是十分好相處,態度平易近人。
小院雖然破舊,但恰恰是這種破舊,給人一種很接地氣的感覺。
龍誠挽起袖子,心想先打掃一下吧,畢竟以后這里就是自己的家了。
龍誠手腳很是麻利,只用了半個時辰就打掃完畢。
打掃之后的院子干凈整潔了許多。
居住的問題解決了,食物的問題也不用操心,龍誠現在已經急切地想要開始修行。
他走進房間,翻開那本《凡塵訣》仔細地閱讀起來。
翻開功法的第一頁,上面寫著這樣幾個字:
【爾等皆視凡人如螻蟻,豈不聞螻蟻之怒亦可攪動天地。】
在張誠傳功之前,就已經給他講過這本功法的理念,
龍誠自己又仔細地看了一遍功法之后,更是深深地沉浸其中,
他被這功法徹底折服,并且對當年創造出這門功法的人充滿了欽佩之情。
當年創造出這門《凡塵訣》的人也是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
見過無數修行者將凡人視作螻蟻,把人命看得如同草芥一般。
所以才創造出了這門功法,這門功法的核心便是開發無靈根凡人的肉身,
將身體的每一寸細胞微塵都當作一個單獨的個體,
修成無數個如同螻蟻微粒一樣的個體,億萬萬凡塵螻蟻微粒疊加起來,
便擁有開天辟地的力量,能讓如同螻蟻般的凡人也做到一拳開山,
一拳誅仙。
此刻龍誠的心境和當年創造出這門功法的前輩一樣,
因為龍誠想起了那些殺人煉制人丹的魔心教徒,
那些魔修就是仗著自己有力量便高高在上,他們把凡人看作螻蟻。
龍誠暗暗發誓:“我一定要好好修煉這門螻蟻功,
終有一日,要讓這些擁有力量卻不懂得自控、
不尊重生命的修仙者知道螻蟻也是有憤怒的。”
他開始修行,按照《凡塵功》中所記載的修行路線,
一個接一個地做出動作,開始開發肉身!
……
而與此同時,在另一邊,姚洋和蕭闖已經得到了消息。
姚洋的靈魂回到蕭闖體內,說道:
“蕭師弟,你知道嗎?師父收了新徒弟了。”
姚洋之前強行窺探未來,結果惹下了大禍,
被一個神秘人隔著老遠伸出一只手就捏死了他的春秋蟬,
導致他的靈魂失去了春秋蟬的庇護,變得極度虛弱。
所以呢,這幾天他的靈魂從蕭闖身上脫離出來,獨自一人跑到太一山后山的山頂去修行。
太一山雖說不是那種特別高檔的仙山寶地,
可好歹也算是一座靈山呢,比不少普通的山脈還是要強上許多的。
在修仙界,地下有著眾多的地脈,太一山地下同樣存在地脈,雖然這地脈的靈氣比較微弱,不過再小的好處也是好處嘛。
太一山地脈的靈氣滋養著太一山上的生靈和草木,
讓它們茁壯成長,正因如此,太一山的自然生態可比附近的其他山要好得多了。
于是,姚洋就動了心思,想要“竊取”
一點太一山地脈的靈氣來滋補他的靈魂。
前幾天都還平平安安的,可就在今天出了岔子。
太一山突然出現了一輪如同車輪般大小的烈日,
大家都知道靈魂是懼怕光亮的,而張誠用來考驗龍誠的這個考題,
差點就要了正在山頂偷地脈靈氣的姚洋的小命。
姚洋一邊罵罵咧咧的,一邊趕忙鉆進石頭縫里,這才僥幸保住了性命。
等烈日消失之后,他出去查看情況,這才明白原來是張誠弄出來的靈氣太陽。
姚洋一直在暗中觀察,他發覺師父新收了個徒弟,
那輪靈氣太陽就是用來考察這個新徒弟的。
并且之后張誠帶著新徒弟龍誠進了太一殿,兩人在里面密謀了好長時間才出來,
最后由霸下帶著龍誠回到住所。
全程在一旁偷窺的姚洋又返回蕭闖的院子,和蕭闖、玄黃姥姥分享這個消息。
蕭闖和玄黃姥姥聽到這個消息之后,就問道:
“新入門了一個小師弟?那又怎樣呢?”
蕭闖不太理解姚洋的想法,畢竟,姚洋看起來似乎很高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