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好吧！”
老太太會拒絕，也在葉青陽的意料之中。
既然外曾祖母是真的不想離開這里，那他這個做晚輩的能做的也就只有支持了。
屋里停電了，眾人再留在屋子里也是無聊。
他們索性便直接來到了屋外，各搬了個小板凳坐下，吹著略帶清涼的秋風，一邊看寺下的風景里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一些家長里短解悶。
“奶奶你是不知道，這個葉青陽他有多壞，一直在家欺負我……”
“你還要不要臉？誰欺負的誰？誰天天不讓我睡好覺了？”
“切，不就幾個晚上沒睡好嗎……”
“你們倆小點聲行不行？那個攝影師馬上就要過來了，你們也不怕被拍到網上？還有，這種事兒是能當我這個老太太說的嗎？”
……
眾人正聊著，黎星若突然發現了暖暖有些不太對勁。
平時暖暖一向都愛說話，今天卻格外的沉默寡言。
她目光時不時就朝遠處的棲鳳山看去，圓圓的大眼中帶著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黎星若悄悄拿手推了推正跟外曾祖母聊得開心的葉青陽，示意他看看暖暖。
看到暖暖這個樣子，葉青陽就知道這孩子心里在想什么，心中不禁有些感嘆。
女孩子成熟的是真的早啊！
他現在居然已經能從暖暖身上看到一絲憂郁少女的影子了。
換做那種兩小無猜的戀愛小說的話，只怕這會兒暖暖旁邊肯定有個姓黃的黃毛給予安慰，然后要暖暖對著小黃毛產生一絲不一樣的感情吧！
有時候葉青陽都疑惑，那種戀愛文里面，女主的爸爸到底干什么去了？
怎么不管是女主開心還是傷心，陪在邊上的都是那黃毛？任由那黃毛趁虛而入拐自家白菜，等木已成舟了才反應過來。
都那會兒再棒打鴛鴦還有用嗎？
難道不知道共同的敵人會讓本來感情還沒有那么深厚的二人關系更進一步嗎？
這種事兒就應該從源頭開始掐斷好吧！
從最開始，就不給任何黃毛拱自家白菜的機會！
安慰什么的，當然是他這個老爸來呀！
他緩緩走上前，摸了摸暖暖的頭，隨后將暖暖一把抱到懷中。
“寶貝，是在想兜兜嗎？”
他柔聲道。
暖暖點了點小腦袋，神情落寞，“嗯。”
“也不知道兜兜現在怎么樣了，過得好不好，是還在另一個世界享福呢，還是已經投胎了呢……”
她看過很多神話故事，但這些故事對于生和死的解讀都不太一樣，搞得她也不知道該相信什么。
別說孩子了，很多大人其實也分不清。
葉青陽笑了笑，“那寶貝你希望兜兜現在是什么樣的呢？”
暖暖仔細地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要是兜兜能一直在那個世界享福的話，它肯定會過得很開心，但是我以后都見不到它了。”
“如果兜兜會重新投胎的話，我說不定也遇不到它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心情格外復雜。
黎星若看著她情緒低落的樣子，心中滿是心疼。
外曾祖母輕嘆了一口氣，低著頭沒有說話。
葉青陽知道，暖暖這孩子自從兜兜走后，其實并沒有真正走出來。
畢竟兜兜和暖暖是正兒八經從小一起長大的。
從暖暖出生的那一天開始，兜兜每一天都不曾缺席她的生活。
在暖暖的心目中，兜兜不是一只狗，而是一個真正的家人。
一個每天都會風雨無阻地接送她上下學；
會聽她傾訴煩惱；
會用笨拙搞怪的方式逗她笑；
會在她幼稚的時候，雖然心中無奈，但還是舍下一張狗臉陪她玩；
會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她吃，用盡自己全部的方法給予她寵愛！
他們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親人！
暖暖再成熟再懂事，也不過是個才上小學的孩子。
生死之說對于她來說還太過遙遠。
早早地接觸到了生死。
對于暖暖來說，既是一種成長，也是一種痛苦！
所以平時在家，葉青陽和黎星若都刻意地避免提一些兜兜的話題。
而暖暖最近也從未提過兜兜，大家都很默契。
畢竟一個家人的離去所帶來的痛苦，只有用時間才能慢慢撫平傷口！
而這次來常市，這個兜兜長眠的地方。
這個話題是注定繞不開的。
而葉青陽這次之所以會這么主動的，即便是請假也要帶暖暖過來。
一方面是為了能有機會讓暖暖多和外曾祖母見見面。
畢竟老人家年紀大了，即便身體再硬朗，也不好說以后是什么情況。
能在有限的生命中多見幾面，無論是對于暖暖還是外曾祖母來說都至關重要！
另一方面，則是他也想趁這個機會，帶著暖暖直面兜兜的問題。
畢竟哪怕他和黎星若把暖暖保護得再好，人的一生卻注定要面臨痛苦。
他希望，就算哪一天自己和黎星若都不在暖暖身邊。
暖暖也能靠自己挺過生活中的痛苦，靠自己就能堅強地走下去。
而不是像那些小說女主那般，什么萬事依靠別人，遇到點事就只會哭哭啼啼。
那不是他的女兒該成為的樣子！
“爸爸……”
暖暖突然抬起頭看向葉青陽。
“怎么了？”
葉青陽微笑道。
“我們上次在這里，本來是可以給兜兜拍照片的，可惜那會兒沒拍得成，不然我就能多幾張兜兜的照片了……”
暖暖的語氣說著說著變得失落起來。
她轉頭看向棲鳳山，用很落寞的語氣道：“我好想兜兜啊……”
一滴晶瑩無聲地從她的眼角滑落。
【嗚嗚嗚，暖暖看得真是心疼死我了，這孩子這么久了還走不出來啊！】
【別說暖暖了，就是我們這些觀眾，只是隔著屏幕見過兜兜幾次，最后兜兜走的時候都舍不得，更別提暖暖了，那可真的是相處多年的家人啊！】
【這就是我不敢養寵物的原因，寵物的壽命實在太短了，養的時候就注定了要經歷生死離別的痛苦，與其那樣我還不如就一個人……】
【唉！我們家狗狗也老了，現在骨頭都開始啃不動了，眼睛也開始不好，我都不敢想哪天它要是走了，我該怎么辦啊！】
【嗚嗚嗚，殺我別用寵物刀，真的哭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