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
夏夭夭忍不住爆了粗口。
不遠處的洛玄霜頓時看了過來。
夏夭夭連忙捂住嘴：“圣主……我，不是在罵他！”
洛玄霜沒有說話，收回了視線。
表面上看起來她很平靜，實則內心的震驚，一點也不比夏夭夭少。
自從得知王牧可以修煉后。
她回到圣地，便著手準備給王牧安排后續一切修行的事宜。
包括修煉什么功法。
筑基期用什么靈物，每天用什么靈藥泡澡，泡夠兩年后，著手凝聚金丹，又以什么天材地寶輔佐，然后是元嬰、化神、渡劫……
總之，什么都想給最好的。
一天天忙的要死。
內心想了無數套方案，最終都被她自己否了，覺得不夠好。
偏偏，這事還得保密，她不能找一群圣地長老一塊參謀。
她聯系了遠在北海之外，坐鎮大夏仙朝軍中的人屠王梟，夫妻倆一塊商量。
但即便是兩名地仙一塊參謀，這時候也都覺得自己的知識儲備不太夠了。
可她實在是沒想到。
她那邊方案都沒出來，王牧居然就筑基圓滿，開始結金丹了！
這速度！
未免也太快了！
而且，縱使以她的閱歷和眼光，都完全看不出……王牧這到底修煉的是什么路子。
王家家傳的《九龍仙經》沒見他練。
她傳授的《北冥劍典》也不曾看到半點影子。
偏偏修煉了一批完全上不了臺面的功法，居然能將一身底蘊積攢到這般駭人的地步？
她怎么有種感覺。
寶貝兒子和她修的不是一個仙？
……
不管怎么樣，這事小不了了！
兒子身上有大秘密！
若是傳播出去。
足以讓地仙，乃至更強的存在產生覬覦的心思。
洛玄霜眉頭微皺，望向遠處的夏夭夭，似乎在思索什么。
夏夭夭心里一緊。
第六感開始預警。
她咽了口唾沫：“圣主，你放心，今天這事我絕不會向外透露半個字，我夏夭夭說到做到！如若不然，就讓我師尊打屎我！”
見她主動表態。
洛玄霜沉吟許久，說道：“你是天工長老既定的傳人，我相信你，別讓我失望！否則就算我不出手，那后果，你師尊也擔不起！”
這話出來，說明洛玄霜還是愿意給她師尊一個面子。
夏夭夭連連點頭，忽然覺得身上的衣裳不知何時變得沉甸甸的。
低頭看去。
才發現身上已經滿是冷汗。
圣主的威壓，太嚇人了。
……
也就在這一刻。
王牧體內法力高度凝結，于頭頂三尺處，瘋狂壓縮，光芒熾盛，逐漸形成一顆圓坨坨的金丹。
金丹既成。
天地大變。
上方的靈霧漏斗猛然變形，化作一道垂天瀑布，沖刷而下。
轟隆隆！
海水翻涌，天光黯淡。
王牧身上光芒奪目，忽明忽暗，通體混沌氣繚繞。
在這恐怖的靈氣瀑布沖刷下。
王牧的金丹只是微微晃動，便穩住了形態。
一道道光芒不斷閃爍，宛如無形巨口，近乎貪婪地吞噬天地間的靈氣與能量。
金丹表面，也開始浮現出一縷縷細小的紋路。
這一瞬。
不論是夏夭夭還是洛玄霜，目光都格外認真。
那細小的紋路，被稱作丹紋。
每一道丹紋，代表一品。
丹紋越多，金丹的品級越高，關乎到修行者將來的潛力。
“這家伙凝聚個金丹，造成這般恐怖的異象，估摸著至少得是七品以上……”
夏夭夭心中腹誹。
她身具百煉玄體，天賦異稟，昔年成就六品金丹，名動一時，又有天工長老悉心教導，將來步入化神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甚至若機緣到了，那么在三千年壽元了盡之前，突破渡劫，也未必沒有一絲機會。
金丹品級間，每差一品，都猶如天塹。
從中三品到上三品更是如此。
哪怕是圣地歷代圣主，也做不到每一代都是八、九品的金丹，七品金丹成長起來，位列圣主之尊的也是比比皆是。
所以她猜測王牧能凝結七品金丹，已經是往大膽了猜。
然而，事實證明，她的格局還是小了。
唰唰唰！
近乎眨眼時間，金丹上就凝聚了六道丹紋，仿佛是同時出現的那樣，把夏夭夭看得渾身一哆嗦，胸前偉岸也跟著顫了顫。
隨后，沒怎么停留。
第七道丹紋浮現！
然后是第八道！
第九道！
一氣呵成，沒有半點滯澀和艱難感。
……
兩人都看傻了。
昔年。
洛玄霜凝聚九品異相金丹【劍斷九霄】，整個過程用了足足一個月，其中有二十天時間，用在第八到第九道丹紋上。
這是一個無比艱難的過程。
要對自身底蘊往極限了壓榨。
而王牧，只用了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
他的底蘊和積累，究竟達到了怎樣的地步？
也是這一瞬。
兩人同時意識到，九品金丹，絕不是王牧的極限。
果不其然。
沒一會。
一道新的丹紋，就在王牧的金丹表面出現了。
“十品！”
“真的是十品！”
夏夭夭近乎失聲，望著王牧，猶如在看一個怪物。
誰能想到。
向來被人認為是無法修煉的紈绔少爺的王家少主，實則天賦恐怖到這般程度？
超越極限的十品金丹。
整個北域，有多少年不曾見過了？
忽然，她渾身一顫，感覺有徹骨寒意將她籠罩。
她一抬頭，對上了洛玄霜幽幽的目光。
這一眼。
她便明白了洛玄霜在想什么。
連忙舉手道：“我可以發心魔血誓，一旦將少主修煉的任何細節透露出去，此生修為不得寸進！”
夏夭夭求生欲拉滿。
頓時當著洛玄霜的面，發完心魔血誓。
洛玄霜目光中的冷意，才漸漸散去。
沒辦法。
十品金丹，意義絕非等閑。
一旦傳出。
北域其他兩大圣地，估計連睡覺都睡不安穩，做夢都在想怎么對付王牧。
這種時候，天工長老的面子，已經無法保住夏夭夭了。
若她不發誓。
洛玄霜只能用一些讓自己放心的方式，但那樣，夏夭夭絕不會太好受。
然而。
夏夭夭的誓言剛發沒多久。
王牧的金丹上，便幽幽地出現了第十一道丹紋。
夏夭夭：“……”
洛玄霜：“……”
兩人都沉默了。
有麻木，也有呆滯，更多的是對這個世界的不信任。
“要不……您將我這段記憶……抹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