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槐綠心一緊：“出什么事了？”
蘇芩解釋：“石材廠一直按招標要求的型號參數規格生產配送，但上個月，那邊來了個新管事，說我們的石材不達標。
他拿出一份文件，說是市委下達的新指示，重新制定了石材標準，咱們原來供應的石材參數按照新標準，完全不達標了！”
凌槐綠捏著話筒：“現在，咱們廠里生產的貨，有多少了？”
蘇芩回道：“我跟趙廠長溝通過，已經生產了80%，因為他們工期催得緊，要求三月底供貨截止，四月底全面完成施工，五一開始對外開放。
這么緊的工期，趙廠長那邊，只能是加班加點生產，就怕延誤了工期。”
凌槐綠深吸一口氣，政府的項目，撥款進度慢，目前為止，石材廠收到的貨款，不足三分之一。
若是這一批貨都不要了，只怕要虧損將近二十萬。
石材廠一年的利潤才多大，這就虧了小二十萬進去，還提什么將來發展。
在80年代末，二十萬，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那頭，蘇芩繼續道：“那邊給了通知后，我找人打聽了一下，小綠，這事怕是有人故意搞事，存心針對我們來的。
那個新來的經理，據說是洪縣長一個親戚，到底是什么樣的親戚，目前還沒有查到。
我覺得要解決這事，還必須得找洪縣長！”
凌槐綠深吸一口氣，蘇芩說的沒錯，這事只怕不是現在才開始的，而是早有預謀，只怕從招標那時候起，針對她的陷阱就已經開始了。
早不說規格不達標，等到貨物都快生產完了，才提出不合格。
那么多貨物堆在廠子里，難道全部作廢不成？
如今信息不發達不透明，上面的小鬼，拿著雞毛當令箭，他們要對付一個尋常生意人，真的是太容易了。
“蘇姐，這事估計早就挖好坑了，你先打聽一下對方的來頭，我請假回來一趟！”
蘇芩剛入職不到兩個月，下面很多人對她不服氣也是有的，這事要是處理不好，很影響她將來做事。
凌槐綠再次開口請假，老紀口里的滅絕師太常青竹，對她臉色很是不好看。
“你以為你仗著點小聰明，就能把學業吃透？”她板著一張臉，眼神里滿是鄙夷：
“像你這樣的學生，我見得多了。
學業想抓，事業也想抓，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能耐，還想著啥都一把抓，也不怕貪多嚼不爛，自己把自己給撐著了！”
凌槐綠陪著笑：“老師，真的是沒辦法，你放心，我就是回老家，一樣會把學習兼顧好的！”
常青竹板著臉，兩條深深的法令紋，刻薄而古板。
“你就跟紀中源那老家伙一樣，一點都不守規矩，到時候掛科，可別來找我哭！”
凌槐綠琢磨著，這老太太只怕跟老紀，多少有點個人恩怨。
好說歹說磨了許久，凌槐綠請好假，直接坐飛機到了蓉都，從蓉都趕車回了臨淮。
沈自強接上她：“溫泉山莊那個采購經理姓曹，據說是洪縣長的一個親戚，但到底是什么樣的親戚，目前還沒打聽出來。
曹志鵬在外頭有個女人，那個女人，據說是永業的銷售經理！”
事情到這里，凌槐綠也大致猜出點眉目了：“曹志鵬的妻子，是個什么樣的人？”
沈自強邊開車邊回道：“曹志鵬岳家家底子殷實，岳父包了個煤礦，這兩年家里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李文秋長相清秀，屬于小家碧玉那一型吧。
據說當年，李文秋為了愛情，考上大學都沒去上，一門心思嫁入曹家相夫教子。”
凌槐綠疑惑：“這條件說來也不差呀，李文秋為什么會看上曹志鵬，難道他有何過人之處？”
對于這事，沈自強也不是很清楚：“曹志鵬據說高中畢業，人長得吧，只能說一般，中等個頭，屬于扔在人群里都找不見的那種。
不過他一張嘴倒是挺能說的，不曉得，當初是不是就憑一張嘴，把李文秋給騙到手的！”
“不是！”蘇芩接上兩人，聽兩人一直說曹志鵬的事，當即道：“李云秋可看不上曹志鵬。
當年之所以放棄大學，也不是因為喜歡上了曹志鵬，而是因為......”
凌槐綠和沈自強齊齊看向蘇芩：“是因為什么？”
蘇芩眼里帶著憤怒：“李云秋的哥哥，跟曹志鵬是同學，因為這一層關系，曹志鵬沒少去李家。
李云秋高中沒畢業，就被曹志鵬騙到家里侮辱了，后來有了孩子，李家覺得丟不起那個臉，就逼著李云秋跟曹志鵬結婚了！”
凌槐綠眼底了然，原來如此，她就說嘛，一個前途大好的女孩子。
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學不上，要跑去跟人結婚生孩子，這事怎么想都不對勁兒。
“這樣勉強在一起的兩個人，李云秋和曹志鵬的感情，應該不是很好吧？”
蘇芩回道：“很奇怪，李云秋一開始是不喜歡曹志鵬的，可后來有了孩子之后，她似乎改變了想法，對曹志鵬體貼溫柔，對公婆也極為孝順，是曹家出了名的孝順媳婦。”
“孝順媳婦？”凌槐綠琢磨著這句話，總覺得有幾分違和：“一個孩子，真的能改變一個女人的想法嗎？”
沈自強微微嘆氣：“也不是沒可能，畢竟，孩子是一個母親的軟肋，或許一開始，李云秋不喜歡曹志鵬。
可她現在有了孩子，徹底綁在了曹家這條船上，喜不喜歡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三人進了辦公室，李衛平也跟著回來了：“凌總，這是關于溫泉山莊的退貨通知！”
他越過蘇芩將文件遞到了凌槐綠手里。
蘇芩坐在凌槐綠辦公桌對面，手里轉著一支圓珠筆，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什么。
凌槐綠察覺這兩人之間氣氛似乎有點不大對勁，只是眼下事多，她也沒多過問。
她細細看了下溫泉山莊對石材的要求，標準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別說以當前的技術和設備，他們生產不出來。
就是勉強能生產出來，溫泉山莊那邊給的這個價格，也生產不出來。
凌槐綠深吸一口氣：“永業那邊，現在是誰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