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把話說完，但凌槐綠和蘇芩都聽明白了。
如果輸了，他們在青陽的所有產業，都面臨著遷移的風險。
和一個地方政府作對，無論輸或是贏，沒有任何好處。
蘇芩打了個響指：“沒事，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會會周紅霞，我倒要看看，他們葫蘆里頭，賣的是什么藥！”
沈自強想了下：“我把宋淑靜叫上吧，你們兩個女人過去，不太讓人放心，她拳腳功夫不錯。
上次我跟她在外面喝酒被人搭訕，她一人對付三個混混，還摁著人腦袋在地上磕頭！”
凌槐綠失笑：“你和宋姐成朋友了？”
“對呀！”沈自強笑道：：“她那人性子爽朗，一起吃飯喝酒挺有意思的，
我媽過來幫我帶著瑩瑩，她有個兒子，也不用自己帶。
我倆自由了，沒少一起出去騎車喝酒！”
凌槐綠不禁感慨，這緣分有時候真是太奇妙了。
宋淑靜跟張揚相親，沒看上張揚這個男人，倒是跟張揚的前妻沈自強成了好朋友。
估計張揚知道了，要慪死！
凌槐綠跟蘇芩商量好第二天見周紅霞的事，回到家時，天已經擦黑了。
她把車停好，瞧著家屬院門口，似乎有兩個人影，瞧著挺眼熟的。
“小綠！”趙丹見凌槐綠停下車，扭頭喊了她一聲。
凌槐綠這才看清楚，等她的人，居然是趙丹和陳濤。
“喲，這年早都過完了，你倆才想起給我拜年來了？”
趙丹抱著她的胳膊，羞澀道：“別胡說，我們過來找你，是陳濤有事要跟你說！”
凌槐綠看向一臉憨厚的陳濤：“啥事？”
趙丹拉著凌槐綠：“咱去巷子口的面館，邊吃飯邊說話吧，你累了一天，也懶得回家做飯了！”
凌槐綠回來這兩天，很少在家開火。
她就一個人，還要洗洗涮涮，置辦一堆油鹽醬醋，怪是麻煩的很，索性這陣子都在外面吃，或者去包子鋪吃飯。
凌槐綠要了三碗面，又給陳濤加了一個油餅。
“陳濤，你要跟我說啥？”
陳濤聞言放下筷子，望著凌槐綠認真道：“嫂子，衛平以前家里啥情況，你是知道的吧？”
“嗯，聽說過！”
李衛平不是父母親生，跟當初被拐賣的嚴蕊一樣，養父母結婚多年無所出，不得已抱養了李衛平。
沒想到，第二年，養父母就生了個兒子。
自此開懷后，養母肚皮就沒歇過氣兒，生了兩個兒子，三個女兒。
而最初作為養子，被養父母捧在掌心里的李衛平，就成了家里的長工，明明學習很好，卻被養父母叫回家帶弟弟妹妹。
“我李哥是真不容易，八九歲就得背著弟弟妹妹，洗衣服做飯啥活兒都得干。
他有五個弟弟妹妹，顧著小的，沒顧上大的，磕著碰著，都會招來一頓毒打。
他們家的人心腸狠毒，打孩子也就算了，很多時候，為了懲罰李哥，還不給他飯吃！”
凌槐綠微微張著嘴，難怪李衛平從不回家，也不告訴家里人，自己在外面做什么。
他家在城外郊區，家里人壓根不曉得他在城里干啥。
甚至他老家還有傳言，說李衛平在外頭穿的人模狗樣，一天到晚拿著個公文包，實際上就是個不務正業的混子。
正因為這些傳言，李家的人，從來沒上門來找過李衛平。
要是他們知道李衛平手頭上的錢，已經可以在京城買房了，估計早就跟吸血鬼一樣撲上來了。
陳濤吃了口面，繼續道：“周紅霞家跟李家是一個村的，那時候，李哥沒飯吃，周紅霞沒少偷吃的給李哥。
有一年冬天特別的冷，李哥天天給弟弟妹妹洗衣服，手指頭都差點給凍爛了。
是周紅霞偷了生姜過來，讓李哥擦手，還偷偷給他煮了辣椒水泡手。
李哥好了，周紅霞因為偷家里東西，被家里人給狠狠抽了一頓！”
陳濤說到這里，也不知是被熱氣兒給熏的，還是想起了他和李衛平到處討要吃的，落難的那些日子。
兩個小小少年，沒有謀生的技能，也沒人教他們該如何生存，憑著本能在城里東躲西藏，到處翻找可以吃的穿的東西。
只可惜，那年代，大家都太窮了，壓根沒有多余的食物衣物可以扔出來。
兩人餓的沒辦法，只能壯著膽子去偷，過著有一頓沒一頓的生活。
物資太匱乏了，尋常人家也不夠吃，偷自然也不是那么好偷的。
為了活下去，兩人商議一番，攔住了12歲的裴觀臣。
“大哥，我們....我們....我們不是要搶劫，只是....只是想借點錢，買....買點吃的！”
明明他們打聽了好久，聽說這個叫裴觀臣的小孩兒，家里有錢還吃得好穿的好。
但沒人告訴他們，這個比他們還小了兩歲的小孩兒，會這么大個兒啊，足足比他倆高了一個頭。
陳濤拿著個生銹，斷了一半的鐵片刀，手一直哆嗦。
他長那么高，他們倆能打得過嗎？
要不說，天無絕人之路呢。
個子高高的清瘦少年，非但沒有罵他們，還帶著他們去了國營飯店，讓他們吃到有生以來，第一頓飽飯。
陳濤扒拉著面條，回憶起當初的往事：“比我手里這個碗還要大點，李哥吃了三碗，我吃了足足五碗！
店里的服務員看我們就跟看餓死鬼一樣，想不通，我們咋就那么能吃！”
陳濤憨厚的臉上，露出與面容不符的滄桑：
“她們哪兒知道，肚里沒油水，從來沒吃過飽飯的人，第一次可以敞開肚皮吃，壓根不知道飽足，吃到肚子疼才停下。
李哥不爭氣，當天晚上，他又拉又吐，我啥事沒有。
第二天，小裴一大早就給我們帶了藥過來。
他說，是他想事不周到，忘了提醒我們！”
少年笑容溫和，顧忌著兩個落魄少年的臉面，知道他們腸胃受不住，還特意給送了藥過來。
“我裴哥對我的好，我....我記一輩子！”陳濤低頭，抹著眼角淚水。
那些年，如果沒有裴觀臣的接濟和指點，讓他們走街串巷，偷偷摸摸做點小生意，雖然危險，但好歹養活了自己。
“嫂子，周紅霞對李哥來說，是和裴哥一樣的存在，她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