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部拿起發票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這發票比賬本更明顯，誰對誰錯一目了然。
察覺到什么，他“啪”地把假賬本摔在地上。
抬頭盯著王萍，聲音冷得滲人：“王萍，這賬本哪來的？說！”
王萍知道被人發現了，嚇得渾身一抖，腿都軟了，差點摔倒。
她張嘴想說話，嗓子卻像堵住了，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慌亂中只能轉頭看向王建國，結結巴巴地喊：“表哥，救我！”
王建國站在那兒，臉黑得嚇人。
這蠢妹子真是氣死他了，當著這么多人喊救命，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嗎？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干部冷哼一聲，轉向王建國。
“你是公社的人，這事跟你妹子脫不了干系吧？說，這賬本到底咋回事？”
王建國喉嚨發干，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擠出一句。
“我不知道啊，這都是是她弄的，跟我沒關系！”
說完他偷瞄了王萍一眼，心里暗罵這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早知道就不該答應她。
王萍瞪大眼睛，氣得跳腳：“你啥意思？你是我哥，敢說跟你沒關系？”
“當初誰讓我去李東生那找茬的？現在撇得一干二凈，你還是人嗎？”
這話一出，周圍人群炸開了鍋，低聲議論。
幾個漢子抱著胳膊看熱鬧。
李東生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揚。
干部皺眉，抬手示意安靜，轉向劉干事：“你剛說王萍這賬本沒問題，現在有什么要說的嗎？”
“你是要承認自己不專業，還是說故意的？”
劉干事被點名，而且看著干部直接把他的退路都堵死了，瞬間汗如雨下。
他手心的汗都快把袖口浸透了。
隨即想到什么劉干事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一轉，猛地抬起頭，指著王建國就開了口，聲音抖得跟篩糠似的。
“是他！王建國給我塞了兩瓶酒，讓我替他改改這個賬本！”
他一邊說，一邊從地上撿起那本假賬本，哆哆嗦嗦地舉起來，像是要證明自己沒瞎說。
“這玩意兒就是他讓我弄的，我錯了，干部，我真錯了！”
“我都是被逼的，你們也知道，王建國是我上頭的，他一句話，我這公社的活兒就干不下了啊！”
他越說越急，最后干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公審的干部磕了個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王建國一聽這話，臉刷地就白了。
他沒想到劉干事這孫子居然敢當場反水，氣得胸口一鼓一鼓的，立馬跳出來反駁。
“你他娘的胡咧咧啥？兩瓶酒？我啥時候給你酒了？你個沒骨頭的貨，敢往我身上潑臟水！”
他一邊吼，一邊狠狠瞪了劉干事一眼，恨不得撲上去撕了他的嘴。
劉干事跪在地上也不甘示弱，抬頭就懟回去。
“王建國，你少在這兒裝！你忘了就昨天的事，你去找我，還拍著我肩膀說‘干好了咱都有肉吃’？”
“你咋不說說這些年你仗著身份干的那些腌臜事兒？我可都記著呢！”
這話一出，公社禮堂里的人群徹底炸了窩。
有人小聲嘀咕：“嘖嘖，這王建國平日里裝得人模狗樣的，原來是個這德行。”
還有人幸災樂禍地嗤笑：“劉干事這慫包，平日里點頭哈腰的，這會兒倒翻臉不認人了，真有意思。”
王建國氣得臉紅脖子粗，腦子里一熱，也顧不上什么體面了，猛地沖過去，一把揪住劉干事的衣領。
“你他娘的再說一遍試試？我撕了你這張臭嘴！”
劉干事也不是吃素的，掙扎著爬起來，揮拳就朝王建國臉上招呼。
“撕啊！你有本事撕啊！我早看你不順眼了，仗著公社的身份欺負人，今天老子跟你拼了！”
兩人頓時扭打成一團，拳頭你來我往，嘴里還不閑著。
王建國咬牙切齒地罵：“劉干事，你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當初誰給你弄了那塊地？你倒好，反過來咬我一口！”
劉干事一邊躲拳頭一邊回嘴：“地？那是老子拿命換來的！”
“你還好意思提？這些年你私吞了多少糧食，昧了多少工分，大家伙兒心里都有數！”
公社禮堂里桌子被撞得吱吱響，地上的假賬本都被踩了好幾腳，紙頁散了一地。
公審的干部皺著眉想拉架，可這倆人跟瘋狗似的，誰也拉不住。
旁邊看熱鬧的群眾有的喊“打得好”，有的干脆搬了個小板凳坐下來，磕著瓜子看戲。
王萍站在一邊，嚇得臉都白了。
她下意識轉頭去找李春生，想讓他幫著說句話，可一扭頭，哪兒還有李春生的影子？
那小子不知道啥時候腳底抹油，早跑得沒影了。
王萍心里一涼，暗罵：“這沒良心的，關鍵時候跑得比兔子還快！”
她咬咬牙，又去看李東生，卻見李東生跟打虎隊的楊光他們早就退到墻角，一邊看好戲一邊擔心他們被波及。
王建國和劉干事還在地上滾來滾去，一個揪頭發，一個掄拳頭，打得鼻青臉腫。
王建國喘著粗氣罵道：“你他娘的還敢提工分？那年李家村的糧食是誰幫你弄來的？你個白眼狼！”
劉干事也不示弱，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回敬。
“幫我？你那是怕我抖出你私賣布匹的事兒！我傻啊？我可沒忘你咋威脅我的！”
兩人一邊打一邊抖摟對方的黑歷史，公社禮堂里的人越聽越來勁，連公審的干部都忍不住瞇起眼，暗自記下這些腌臜事兒，想著待會兒怎么判呢。
李東生靠在墻上，嘴角微微翹著，眼底閃過一抹冷笑。
他低聲嘀咕：“打吧打吧，最好兩敗俱傷，省得我再費心思。”
旁邊的楊光聽見了，咧嘴一笑，壓低聲音說。
“東生，這戲可比村頭那出大戲好看多了。”
就在這時，王建國一拳砸在劉干事臉上，劉干事慘叫一聲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王建國喘著粗氣站起身，抹了把嘴角的血，正要再補一腳。
旁邊那個剛剛去李東生家里抓李東生他們的壯漢一把過去把王建國制住了，總算是結束了這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