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孩子媽今天有點事，帶她來待一天。”
李東生笑著回應。
大家也都見怪不怪，畢竟李東生說了要是家里有事沒法帶孩子，都可以帶過來的。
李東生直接把妙妙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凈整潔，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還有一個放文件的鐵皮柜。
“來，妙妙，就在這兒寫作業。”
李東生把妙妙的書包放在椅子上，指著辦公桌的一角。
“爹就在廠里頭，有事你就喊你秋生叔，或者二姑夫。”
“渴了桌上有水壺，餓了出去找我，我帶你去食堂吃飯。”
“但是不能亂跑，不能動爹桌上的文件，知道嗎？”
“知道了爹！”
妙妙乖巧地點點頭，自己爬上椅子，拿出作業本和鉛筆，像模像樣地準備開始學習。
李東生看著女兒認真的小模樣，欣慰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發。
“真乖。爹去干活了。”
另一邊，縣城的街道漸漸熱鬧起來。
金花和二姐推著板車，跟著陳曉燕七拐八繞，來到了一處靠近百貨大樓和電影院的街角。
這里人流量明顯比其他地方大得多，已經有好幾個零散的小攤販支棱起來，賣些針頭線腦或者自家種的零碎菜蔬。
“就這兒？”
二姐看著這地段，心里有點打鼓。
“這兒人是多，可都是來逛大樓看電影的，能買咱們的東西？”
她瞅了瞅旁邊一個賣自家糊的紙風車的老頭，生意冷清得很。
陳曉燕卻胸有成竹，麻利地幫著把板車停穩，將幾個裝著布包的大布袋子搬下來，在地上鋪開一塊干凈的舊床單。
“放心吧二姐，這地方我熟！上回我跟秋生來這邊打量過。”
“別看旁邊賣啥的都有，買東西還得看是啥東西，對不？”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各色皮包分門別類地擺放出來。
純色的、帶碎花的、繡了簡單圖案的，還有幾個用了新穎拼接色的，琳瑯滿目，一下子就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金花也幫著整理，看著這些自己一針一線縫出來的東西。
她悄聲問曉燕：“曉燕，咱這價錢……是不是定高了點？你看旁邊那嬸子賣的布袋子，才三毛錢一個。”
她們的皮包，最便宜的也要兩塊，帶繡花或者拼接的，更是要到五塊，六塊。
這價格，在小縣城里，著實不算便宜。
陳曉燕眼睛一瞟，不以為意地撇撇嘴。
“嫂子你放心，我之前那種都能買一塊多呢，現在咱們可是加工過的，咱這料子、這做工、這花樣，跟我之前能一樣嗎？！”
“再說，買東西的人，眼睛尖著呢，好賴一眼就能看出來。咱這叫特色！就得賣這個價！”
她說話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自信。
果然，她們攤子剛擺好沒多久，就有兩個穿著時髦花布衫、扎著麻花辮的年輕姑娘被吸引了過來。
“咦，這包挺好看的呀！”
其中一個圓臉姑娘拿起一個粉色碎花帶抽繩的小包，眼睛亮亮的。
“是啊，這顏色真俏，樣子也跟別處賣的不一樣。”
另一個瓜子臉姑娘也拿起一個藍白格子拼接的挎包，翻來覆去地看。
“這手工真細致，你看這針腳，多勻稱！”
陳曉燕立刻熱情地迎上去：“兩位妹子好眼光！這可都是我們自己琢磨出來的樣子，外面買不到的！”
“料子也好，又結實又耐看，裝點零錢手絹鑰匙啥的最方便了！”
圓臉姑娘有些心動，但看到旁邊掛著的小紙牌上寫的價格“三塊”，又有點猶豫。
“是挺好看，就是……有點小貴。”
“哎呀妹子，這貴有貴的道理！”
陳曉燕立馬接口，“你看這布料，這手工，費了多少工夫？”
“再說，這包你背出去，保證人人都問哪兒買的，多有面子！跟別人都不一樣！”
金花在旁邊聽著，心里捏了把汗，生怕把人嚇跑了。
沒想到那瓜子臉姑娘卻被說動了，她掂量著手里的藍白格子包。
“我覺得她說得對，這包樣子確實特別，貴點就貴點吧，我瞧著能用好久，這么一算也不貴，我買了！”
她爽快地從兜里掏出錢。
“好嘞！”
陳曉燕動作麻利地收錢，又找了個干凈的塑料袋幫她裝好。
“妹子你放心，絕對值！”
有了第一個開張的，圓臉姑娘也不再猶豫，也買下了那個粉色碎花包。
開了個好頭，接下來攤子前的人就沒斷過。
來的大多是年輕姑娘或者帶著孩子的年輕媳婦，她們對這些新穎別致、做工精細的包包顯然更感興趣。
雖然價格比旁邊攤位的普通布袋貴上不少。
但看到實物，摸到那布料的質感，再聽陳曉燕巧舌如簧地一頓介紹，很多人都愿意掏錢。
“這個繡了小花的給我來一個！”
“我要那個拼接的，顏色真大膽！”
“哎，還有沒有大一點的？能裝下飯盒的那種？”
金花和二姐一開始還有些手忙腳亂，后來也漸漸適應了，一個負責收錢找零，一個負責介紹和打包，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看著包包一個個賣出去，錢匣子里毛票、角票、甚至一兩塊的“大團結”越來越多，兩人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真實。
二姐更是忘了最初的擔心，手腳麻利地招呼著客人，心里美滋滋的，暗道還是曉燕這丫頭雖然手工不行吧，但是嘴皮子多利索啊！
與此同時，紅星服裝廠的會議室里面，李東生正埋頭處理著一堆文件。
主要是關于新車間建設的一些審批材料，還有原材料采購的單據，以及和供銷社對接的銷售合同。
事情繁雜，但他處理得井井有條。
正看得入神，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李秋生風塵仆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
“哥！機器拉回來了！”
李秋生嗓門不小。
李東生抬起頭，放下手中的筆，笑著問：“這么快？路上還順利吧？沒出啥問題？”
“順溜得很！”
李秋生嘿嘿一笑，抹了把臉。
“我盯著裝卸呢，一點沒磕碰。那賣機器的老板還挺夠意思，給我搭了幾個常用的配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