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落地，底下獵戶們頓時有點看笑話的意思。
王老六扭頭沖他嚷，“大狗，你少在這兒瞎咋呼！東生哥哪有工夫挨家挨戶叫你？”
旁邊那光頭漢子也跟著起哄。
“就是！我們都是互相通知的，你也不想想為什么沒人通知你。”
李大狗被這一通擠兌，瞪著眼吼回去。
“放屁！你們就是排擠我，你們一個個跟李東生舔屁股舔得歡，倒顯得我是個外人了！”
他越說越來勁，干脆把獵槍往地上一杵，叉著腰瞪著李東生。
“李東生，你今兒得給我個說法！”
李東生瞇著眼，嘴角微微上揚。
他沒急著搭腔，而是慢悠悠地從臺子上跳下來，雙手插兜，朝李大狗走了過去。
那步伐不緊不慢。
禮堂里的獵戶們瞧著這架勢，紛紛閉了嘴，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味道。
“說法？”
李東生停下腳步，離李大狗不過兩步遠，歪著頭打量他。
“大狗啊，你想要什么說法？我今兒喊人來，是干正事的，不是請你來耍橫的。”
“你要是覺得自己有本事，槍杵地上干啥？扛起來，上山打只虎給我瞧瞧啊。”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可落在李大狗耳朵里卻是看不起他。
他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又添了幾分惱羞成怒的青紫，憋了半天，硬是擠出一句。
“你少看不起人！你就說帶不帶我！”
李東生還沒開口，旁邊一直沒吭聲的村長老周終于忍不住了。
他“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慢騰騰地從人群后頭擠出來，站到了李東生身邊。
村長本來就因為李家兩個人上次攛掇村里人上山的事情不滿了。
此時那張皺巴巴的臉上一副不耐煩的神色，瞅了李大狗一眼，甕聲甕氣地說。
“大狗，你嚷啥嚷？東生什么時候排擠你了，現在我跟你說了，這買賣要簽合同，你簽不簽？”
這話一出，獵戶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掛著幾分驚訝，顯然還沒聽到這件事呢。
楊光第一個反應過來：“對啊，大狗，你不會以為我們在這兒白忙活吧？”
“東生哥這可是正經買賣，簽了合同才算數！”
旁邊幾個漢子立即明白了楊光的意思，也跟著起哄。
“就是！大狗，你弄不弄啊？不弄就滾一邊去，別在這兒礙眼！”
李大狗被這一通七嘴八舌的擠兌弄得懵了圈，瞪圓了眼，手指著村長，又指了指李東生，半天才憋出一句。
“簽……簽合同？我怎么不知道還有這茬兒？”
他那模樣又氣又急，可偏偏找不出啥硬氣話反駁。
李東生冷笑一聲，懶洋洋地靠在臺子邊上，沖他擺擺手。
“你不知道的事兒多了去了。大狗，這買賣不是你爹那套坑蒙拐騙的路數，我這兒得講規矩。”
“你要是想摻和，行，合同拿去簽，簽了你就是我的人，不簽就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李大狗被他這話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瞪著李東生看了半天，嘴唇哆嗦著，最后憋出一句。
“我……我得回去問問我爹！”
說完，他抓起地上的獵槍，頭也不回地沖出了禮堂。
禮堂里頓時哄笑一片，有人拍著桌子喊。
“瞧他那慫樣，還以為真硬氣了呢！”
“問他爹？哈哈，他爹不把他賣了就算好的！”
楊光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沖著李東生嚷。
“村長你行啊！三兩句就把那傻狗給整跑了！”
李東生沒搭理這幫起哄的家伙，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掃過李大狗離開的方向。
他拍了拍手，轉身跳回臺子上，聲音陡然拔高。
“行了，別鬧了！咱們說正經的。我這第一個訂單，要兩百張虎皮，誰接？”
這話一落地，楊光第一個舉手，扯著嗓子喊：“我接！我打虎隊第一個上！”
其他獵人也跟著舉手，七嘴八舌地嚷著：“我也能打！”
“東生哥，算我一個！”
“我昨兒還撞見只大蟲，差點沒干翻它！”
李東生掃了一眼，眉頭微皺。
他知道這幫人里想做是真的。
但要都放出去也確實用不了這么多。
李東生抬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然后點了點楊光那幫打虎隊的十幾個漢子，又隨手指了二十來個看著還算靠譜的家伙。
“你們四十個，主打虎。其他人可以采集山貨、做陷阱，輔助干活兒，工錢照算！”
這話一出，底下的人先是一愣，隨即又炸開了。
沒被選上的獵戶們有點不服氣，有人嘀咕：“憑啥不讓我打虎啊？”
“我也能干啊！”
可一聽工錢照算，立馬又樂了，紛紛嚷著。
“行！東生哥咋說咋干！”
“輔助也行，反正有錢拿！”
看著沒問題，李東生直接宣布散會。
散會的時候，他跳下臺，走到村長身邊，低聲說了句：“村長，今兒多謝了。”
村長擺擺手，拄著拐棍往外走，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謝啥，我也就說了兩句話，回家睡覺去了。”
李東生目送村長離開，終于收拾好心情，確認禮堂里的人逐漸散盡后，也步伐穩健地向出口走去。
楊光見他過來，笑道：“東生哥，既然大會完了，我先回去準備山貨的事了。”
“對了，你下午上山么？要不要咱們打虎隊一起過去？”
李東生搖搖頭，語氣里帶著點疲憊。
“不了，山上的事你們去忙吧。我今兒要進一趟鎮上，還有些事情得辦。”
楊光挑了挑眉，心中好奇，卻也沒多問什么，只是笑著拍了拍李東生的肩膀。
“行啊，東生哥，你做你的事，我帶兄弟們干活去，回頭有啥事兒再招呼！”
說完，他揉了揉腰，嚷了一句“累死我了”，大步走向遠處的村路。
李東生目送楊光離去，隨即捋了捋衣袖，抬腳向村外鎮子的小路趕去。
心里默念著貸款的事情。
要打虎隊順利展開，資金是關鍵，趁這個機會去爭取三十萬的貸款，盡管數額驚人，但若是能成功，就是個翻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