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里帶著點揶揄，可眼里卻閃著精光，顯然對“大家伙兒喝湯”這話動了心。
劉長貴干咳一聲，瞪了媳婦一眼，像是嫌她多嘴，轉頭看向李東生，語氣里多了幾分遲疑。
“東生，你這話聽著敞亮，我能問問你剛開始的想法嗎？”
李東生不慌不忙，把酒碗往桌上一擱，慢悠悠地說。
“村長，具體咋弄，我得先找人看看石頭成色，估個價。”
“至于怎么分，咱可以坐下來慢慢談。”
“村里人出力挖石頭，到時候這個錢我先給你們，后邊怎么做我需要再想想。”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劉長貴的眉頭卻皺得更深了，像是還在掂量這事兒里頭的風險最終她還是沒一口答應，而是拖著說。
“東生，你也知道，石頭是村里的，不是我的，如果是我自己我肯定當場答應了，但是這事我還得問問大家，咋弄還得大家伙兒說了算！”
她這話很明顯的拖延時間。
李東生見狀，心里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村長，您說得對，這事兒得慎重。既然您覺得不好定，咱們就先緩緩。”
他說完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秋生，走吧，咱去老周家問問，今晚還借他家歇一宿。”
劉長貴一聽這話，急了，忙站起來。
“別介，東生，你這急啥？今兒就在我家歇著，咱再嘮嘮！”
他轉頭朝屋外喊，“栓子！過來！”
沒一會兒，一個瘦得跟麻稈似的小男孩跑進來，穿著件補丁摞補丁的棉襖，凍得臉通紅。
“爹，啥事兒？”
栓子搓著手，眼睛卻盯著桌上那盤炒野菜，咽了口唾沫。
劉長貴瞪了他一眼：“杵這兒干啥？快去讓你娘收拾屋子。”
李東生擺擺手，臉上掛著點無奈的笑。
“村長，真不用，咱兄弟倆住老周家習慣了。”
他語氣里帶著股子客氣，可那股子堅決勁兒誰都聽得出，根本沒給劉長貴再勸的機會。
劉長貴像是想再說點啥，可到底沒吭聲，只是嘆了口氣，擺擺手。
“行吧，行吧，你們倆犟脾氣，我還能說啥？”
他轉頭看向栓子，瞪著眼。
“還愣著干啥？帶你東生哥他們去老周叔家，跟老周叔說清楚，今晚還借他家睡一宿。辦好了回來，爹給你買糖吃！”
栓子一聽“糖”字，眼睛刷地亮了，瘦巴巴的小臉頓時笑開了花，忙不迭地點頭：“好嘞，爹！我這就去！”
他轉頭沖李東生和李秋生擠了個笑，露出一口缺了門牙的嘴。
“東生哥，秋生哥，走吧，我帶你們去！”
李東生笑著拍了拍栓子的頭，朝劉長貴點了點頭，算是道別。
三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栓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嘴里還哼著不知哪兒學來的小調。
等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劉長貴的媳婦王桂花才直接走過來，湊到劉長貴身邊，低聲嘀咕。
“當家的，你咋不直接答應下來？那石頭的事兒，聽著就是個大買賣！咱村多少年沒遇上這種機會了？”
劉長貴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瞇著眼道。
“你懂什么？別看那兄弟倆說的輕松，要是這個東西不好了能值得他們先投資那么多錢然后來問我們？”
王桂花一愣，皺著眉想了想，還是有點不放心。
“可這事兒拖著，萬一他找別人咋辦？”
“他們不知道，你還不知道，那石頭最多的還是隔壁山上那塊，而那邊又不歸咱們村呢！”
劉長貴冷笑一聲，把酒碗往桌上一擱，碗底磕得“咚”一聲響。
“放心，他不會知道的！這事隱秘，他不能大張旗鼓的問，不過還是得跟村里人說說。”
他說到這里眼神里閃過狡黠。
“不過，這事兒還真是個好機會。咱村的好日子，怕是真要來了。”
王桂花眼睛一亮，忙追問：“當家的，現在做什么！”
劉長貴沒直接答，站起身，直接說道。
“桂花，去把幾個族老叫過來，得穩穩當當辦下來，不能讓李東生牽著鼻子走。”
王桂花一聽，立馬來了精神，拍了拍手：“行，我這就去！”
她轉身出了門，步子邁得飛快，可剛走到院子門口，遠遠瞥見栓子帶著李東生兄弟倆拐進老周家的小巷子。
她眼珠子一轉，腳下卻換了條路，朝村東頭幾個族老的家走去。
另一頭，栓子帶著李東生和李秋生到了老周家門口。
老周正蹲在院子里，拿把破鋸子吭哧吭哧地鋸木頭，滿頭大汗，臉上卻帶著股子樂呵勁兒。
看見栓子領著人來，他愣了愣，忙放下鋸子，抹了把汗：“栓子，你咋來了？”
栓子搶著開口，聲音脆生生地。
“周爺爺，我爸讓我來說，今晚東生哥他們還借你家睡一宿！”
他說著咧嘴一笑，“對了，我爸還說，辦好了給我買糖吃！”
老周哈哈一笑，拍了拍栓子的頭：“行，你這小機靈鬼，回頭讓你爹多買兩塊！”
他轉頭看向李東生，帶點嫌棄的開口，“咋的，村長家不讓你們住。”
李東生咧嘴一笑，露出幾分痞氣，擺了擺手。
“村長家我們跟他們不熟，還是你這兒自在，破是破了點，好歹能湊合。”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瞥了眼老周家那歪歪斜斜的土墻。
老周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指著院子角落里堆得亂七八糟的柴火。
“自在？自在你自個兒去睡柴堆得了！誰上次還說我這屋子沒枕頭，秋生？”
他這話明顯是沖李秋生去的。
李秋生撓了撓后腦勺，臉上掛著幾分尷尬，嘿嘿干笑了兩聲。
“周叔，您老別揭我短兒成不？我那不是……不是沒睡慣嘛。”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瞄了李東生一眼，見他哥沒啥反應，趕緊轉移話題。
“那啥，今晚還得麻煩您了，回頭我給您帶點好煙！”
“煙？”
老周瞪了他一眼，“少來這套虛的！你倆兄弟要真有心，幫我把這堆柴劈了，比啥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