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立刻聚了過來，大家的眼神都盯在金花身上。
識貨的人更是驚呼：“好家伙！這可是百貨大樓都看不到的好衣服！得好幾百塊呢！”
聽到這兒，金花心里既開心又有些羞赧，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卻也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只能低頭挽緊李東生的胳膊，李東生感受到身旁的緊張，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哎呀，這東生有本事啊！”
人群中，有人開始議論紛紛，夸贊聲接連不斷。
金花被這些話弄得臉泛紅暈，不由得偷偷看了李東生一眼，心里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欣喜。
當大家還在討論的時候，金花無意間瞥到一個熟悉的影子，才意識到王萍也在圍觀的人群中。
王萍的嫉妒目光像是刀子一般刺了過來，讓金花微微心虛。
但她又想到這大衣和李東生的驕傲，心底的自豪感瞬間便占了上風。
“這金花，也真是走了運啊……”
有個閑閑的話語飄進金花耳中，她慌忙朝李東生調換了位置，想躲過那目光。
李東生注意到她的小動作，附身低聲說：“別怕，有我呢。咱們撐得住。”
金花微微一怔，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她靠近李東生的步伐愈加堅定，心里那一絲不安似乎也隨著李東生的支持，被一點點驅散。
人群中，有些好事的人開始攀比起來：“哎，你們說，這金花現在看著怎么比王萍還白了不止一點呢？”
要知道在村里，被夸白就跟城里的姑娘漂亮沒什么兩樣了。
此話一出，王萍的臉色明顯變了些，即便努力維持著面子上的笑，眼底的忿怒也顯露無遺。
李東生拉著金花走在前頭，眼里閃過得意，嘴角微微揚起，“走，咱回家。”
他說得不大聲，卻足夠讓周圍聽見。
村民們聽到這話，哄笑一陣，有幾個人壓著聲音說道。
“東生這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這大衣一穿，媳婦都比從前亮堂不少，這誰家還有得比啊？”
“嘖嘖嘖，這金花是真出息了，看看穿得多好看！再瞧瞧東生，全村也沒第二個攤得上這么好的家伙了。”
第一次面對這么直接的夸獎，金花還有些不適應，臉上紅撲撲的，又不敢多發言，緊緊挽住李東生的胳膊，想靠他來分散點注意力。
正當大家越說越起勁的時候，人群中一個老村民冷不丁撞了一下旁邊那個比較激動的說話人，壓低聲音提醒道。
“哎，你這話也不知道背著點人說，剛才王萍可還站那兒聽著吶。”
那人一愣，往人群里瞅了一眼，果然發現王萍已經不知什么時候悄無聲息地從人堆里不見了，臉上的神情立刻變得有點不自然。
不過，他嘴一噘，不以為意地說道：“聽著又怎么了？往日里她不也成天炫耀這，炫耀那么？”
“咱這不過是實話實說，不拿人比拿誰比？如今人家金花就是比她過得好點，有錯嗎？”
老村民聽了這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你這嘴啊，終歸還是得悠著點，早晚會出事。”
然后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也沒再多說什么，轉身離開了。
而那人卻顯得比剛才更是振振有詞，說道。
“我倒想看看這個還能出什么事，不都說了人比人氣死人嘛，要怪，也得怪她自己瞎攀比啊。”
言語之間滿是不屑。
與此同時，王萍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家，臉上的怒氣根本掩飾不住。
她狠狠地把手里的布巾往膝蓋上一拍，嘴里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不就是一件破大衣嗎？有什么好顯擺的！真當自己是城里那幫貴人了？呸！”
李春生剛從外頭趕回來，腳一邁進門就隱約聽見她在發火，心里頓時有些發虛。
最近幾天王萍總是這樣，自己一點風吹草動也能被她抓來和李東生對比，一想到她那些狂轟濫炸的話，李春生差點腳底抹油想溜出去避避。
可惜他剛回身，王萍就眼疾手快地喊住了他：“李春生！回來！”
聲音說不出的刺耳。
李春生無奈地噓了一口氣，拖著步子走了回去，一邊硬扯出個笑臉招呼道：“哎，萍，你咋又生氣了？咱能不能好好歇歇成不？”
王萍立刻指著他的鼻子訓道：“你別給我扯那些沒用的！”
“李東生咋回事你自己不知道？大衣、媳婦、條子……你看看他，再看看你，簡直一點能耐都沒有！”
“王萍啊……”
李春生聽了簡直頭皮發麻，幾乎不自覺地想往后退一步。
可惜，王萍不給他任何機會，直接上前用手錮住他的手腕，不讓他動彈，繼續火冒三丈地開罵。
“你說你能干什么？整天出門瞎混，家也顧不上，孩子也不管，現在還讓我一個人丟臉？你要沒本事，下回就別跟我出去！”
“想想李東生！——人家穿啥？吃啥？別人媳婦比咱過得哪點差？”
李春生覺得腦袋都要炸裂了，前兩天還能哄一下，但是誰挺多了不煩啊，這幾天聽到她拿李東生做對比，他都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
他憋著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道：“王萍，行了，到底想讓我咋的？我不就少幫你弄個好大衣么，不至于這樣吧？”
王萍的臉色更陰沉了，直接摔了手里的毛巾說道。
“你是真不長記性，要是真少了個好大衣，這話都傳到村西頭了！今兒那些人怎么議論金花的，沒耳朵聽是吧？”
她越說越急，甚至拿起胳膊想捶他一下。
“說你沒用，說你懶，上街給自己媳婦露一大臉都不會，你還有啥臉見人啊！”
李春生一靠，就勢躲開了她的動作，嘴里急忙說道：“我錯了行不？你好歹給我留兩分臉…”
王萍冷笑了一聲：“臉？你還要臉？等有一天我真讓你們沒臉沒皮了，才知道早生點氣有多好！”
她甩開手，去角落開始拿東西砸，砸完自己又徒勞地揉著臉。
李春生看著這情形，只能在心底暗暗嘆息，“沒完沒了啊，這日子還怎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