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安低聲輕喃：“報仇……”
“對，衛東不該有這么慘的命運，他……”
我話音未落，白嵐便走了進來，“弟妹也在呢？”
我只得住嘴，“我見蘇小姐剛剛做了手術身體虛弱，特地給她端了點吃的過來。”
“我記得以前你和寧安不是不太對付嗎？”她手里端著托盤，也是來給蘇寧安送飯的。
“是，之前我們有些小摩擦，看到她剛失去孩子，她畢竟和陸家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我總不能放任她不管。”
“衍琛娶了你真是娶對了，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白嵐放下托盤，扶著蘇寧安，給她腰間塞了一個枕頭。
“我和寧安相處多年，我更了解她的喜好，我來照顧她吧，流產對女人傷害很大的，要坐個小月子。”
她的說辭沒有半點紕漏，我知道她會趁機威脅蘇寧安。
“大嫂，你是蘇小姐的養母，我當然相信你會好好照顧她，不過這兩天家里出了太多事，一會兒衛東才是真正的陸家大少爺，一會兒蘇小姐又流了產，這里面一團亂麻，我剛嫁到陸家不久，也不知道陸家的深淺。”
我嘆了口氣，“尤其是衛東死的不明不白的，蘇小姐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而你和蘇小姐關系匪淺，這個時候來照顧她怕是不妥。”
不管白嵐會不會殺了蘇寧安，我都不會給她接近蘇寧安的機會。
白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你還想管到我頭上來？連我照顧自己女兒都沒有資格？”
“大嫂你別生氣，既然爸讓我打理陸家的瑣事，現在陸家正亂，我們也不能給他們添亂不是？蘇小姐身份可疑，我這不也是為了大嫂著想，萬一連累到大嫂了……”
“姜灣灣，我到陸家這么多年，還輪不到你一個新婦來指手畫腳。”
我本來還想和她周旋的，沒想到她這么快就撕破臉了。
我也不裝了，撥弄著指甲輕輕道：“大嫂的資歷確實比我老，大哥也確實很愛你，但爸在上面壓著，你們到現在都沒有領證吧？”
當年陸父不顧一切將她帶回陸家，老爺子大怒，和陸父談判的條件就是不領證，不上族譜。
既然她標榜著真愛，不圖謀陸家，這個證領不領也沒關系。
如今想來，也許她沒有動手和沒領證有關系。
即便是陸父死了，她也算不得他的妻子，沒有繼承權。
陸老爺子一直就很防備著她，這么多年來她試著軟化老爺子，處處討好。
結果沒等到老爺子回心轉意，反倒是她還處于尷尬的位置。
我這句話戳中了她的痛點，哪怕我沒有婚禮，但我和陸衍琛領證，是陸老爺子親自認定的兒媳婦，陸太太。
她算什么呢？
“弟妹，我奉勸你一句，做人呢還是低調一點的好。”她并沒有惱羞成怒。
看向我的眼神里帶著冰冷的寒意，像是陰毒蝎子，隨時就要置我于死地。
我既然知道了她也是害死我的其中一人，便沒有半點懼意，壓著心里的火氣，以同樣犀利的眼神看了回去。
“大嫂，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按照爸的吩咐做事，不過陸家最近事情不斷，先是傭人報假警，巧合的是她報警那天，我們從衛東的食物中發現了劇毒。”
這件事本來就可疑，正常人也會想到這一層，我如實說了出來。
“小菲一個小傭人，她那么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有什么意義？陸家算來算去也就這么些人，一切都很奇怪呢。”
“奇怪？這有什么好奇怪的？難不成你懷疑我做了什么？”
“衛東寧死也不說出一個字，大嫂又是蘇寧安的養母，你有這個動機，不是嗎？”
我直視著她的瞳孔，“衛東是陸家少爺，卻一早就被掉包，你的身份特殊，我懷疑你也是情理之中，從現在開始，你不僅不能接觸蘇寧安，也不能隨意離開陸家。”
“姜灣灣，你還想軟禁我不成？”
“不，我只是希望大嫂配合一點，陸家要一個真相，如果你沒有問題，到時候我給你磕頭賠禮道歉。”
我一步步走近她，一字一句道：“但如果你有問題，那就不好意思了。”
陸衍琛那邊已經開始動手，隱忍已經沒用，不如就借著衛東之死主動出擊。
“姜灣灣，你敢！”
“老爺子親口吩咐，陸家由我做主，我只是行駛自己的權力罷了。”
就在這時陸父走了進來，剛剛才經歷了失去兒子，又失去孫子的悲痛，他看著憔悴不已。
“老公，你說說話，弟妹竟然要將我軟禁起來，難道這陸家由她們夫妻做主了？”
不知道是不是陸衍琛提前給他上了眼藥，這一次他沒有偏袒白嵐。
“就聽弟妹的。”
“老公！你怎么能這么對我？這些年我……”
她剛想要哭訴，陸父便冷冷打斷：“因為我也想要一個真相！”
“難道你懷疑我？”
“我不是懷疑你，小菲莫名其妙報警，又莫名其妙死在拘留所，衛東也是如此。”
提到衛東陸父的聲音顫抖不已，“還有多年前我太太和衍琛經歷的那一場車禍，那根本就不是意外！說不定就是有人蓄意而為。”
提到車禍，我突然反應過來陸衍琛的腿，他分明早就好了，可他還是一直都裝作殘廢的樣子。
他是不是也早就意識到了什么？
如果真的一切有關聯，那我的死，陸衍琛的腿，陸太太之死，衛東，陸時晏，還有蘇家。
這真是好大的一盤棋局！
“老公，難不成你覺得那車禍是我造成的？”
陸父一雙緋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白嵐，“如果我太太不死，你怎么會有機會嫁到陸家？”
“你怎么能這么想我？你知道當年我帶著孩子過得有多慘？如果不是你拋棄了我們，我們的女兒就不會死，如今你竟然懷疑我一個婦道人家，我難道還能策劃什么車禍不成？”
白嵐淚如雨下，“當年我就不該回來！”
說著她竟然朝著露臺跑去，眨眼的功夫她就爬上了露臺。
“既然你懷疑我，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