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現實世界的某些神話傳說里，神靈總會以牧羊人的模樣出現在世間。
這個身份有著多重隱喻，然而無論是哪一種，都強化了這個神靈的引導屬性。
就像是葉歡現在看到的這樣。
在宏偉巨大的雕像后，坐落著一座座巍峨的三角形建筑。
這些建筑在道路左右林立，一直延伸到了葉歡的視線盡頭。
這是一個無比浩瀚的工程，即便牧羊人有千千萬萬身為狩獵者的信徒，想要完成這些工程都需要十幾年的時間。
這也從側面證明牧羊人確實在這個時間線里有著非凡的影響力。
葉歡站在了雕像下面，不再前進了。
年長者看了眼葉歡，好奇道：“葉先生，牧羊人在前面等著你。”
葉歡淡淡道：“我走了很長時間，有些累了，叫他來這里見我。”
年長者一愣，倒也沒有惱怒。
他對著葉歡行了一禮，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葉歡端詳著這個雕像，眼睛瞇了起來。
果然，不是錯覺。
剛剛在經過雕像的時候，他忽然感覺自己的靈魂傳來了一陣不適感。
那陣不適感來得又急又快，幾乎在一瞬間就消失了。
葉歡本以為這是他的錯覺，可當他停下后，那感覺越來越濃烈。
有什么東西正在侵蝕他的靈魂。
不，說侵蝕有些不正確，應該說‘影響’才對。
同一時間，葉歡察覺到自己對這個時間線的警惕感正慢慢消失。
最詭異的是，葉歡的精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緊繃。
葉歡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那影響自己靈魂的東西，應該就是牧羊人的某種能力了。
這能力不會對靈魂造成傷害，反而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影響目標。
除了這個雕像外，道路兩邊的金字塔估計會強化這種不適感。
如果不是葉歡連飲了七天的熱粥，對自己靈魂的掌握到了一種發指的地步，他是絕對不會發現的。
在確認了這個信息后，葉歡緩緩走向了雕像的前方。
等他走到沒有被改建的學校建筑旁邊時，那股不適感頓時消失了。
果然是雕像的問題。
葉歡露出了一抹冷笑。
這個變體想要把他引到深處，借由周圍建筑影響他的心智。
這固然是一步妙棋，要說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地方，那就是他把這座雕像建造得實在是太大了。
葉歡了解自己，他不是什么愛慕虛榮的人，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實現自己的目標。
這個華而不實的雕像，肯定也有其特殊的含義。
要不是想到的這一點，他真的會把那陣不適感當成是自己的錯覺。
就在葉歡思索的時候，一陣微風吹拂向了他的面門。
他看向前方，發現一個跟雕像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面前，正平靜地注視著他。
“你太多疑了。”
牧羊人平靜道：“朝圣之路是為了凈化你心中的戾意，并不是為了改變你。”
葉歡冷笑起來：“這種話你留著跟你的信徒去說吧。”
牧羊人指了指身后。
“他們都知道朝圣之路的作用。”
當看到牧羊人的動作后，葉歡才發現他的身后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匯聚了黑壓壓的人海。
這些人穿著清一色的白色素袍，就這么恭敬地跪了下來，向牧羊人進行著朝拜。
這是很壯觀的一幕，遠比牧羊人身后的那座雕像更讓葉歡感到震撼。
這片人海望不到盡頭，似乎整個世界的人都來到了這里。
最重要的是，他們出現的悄無聲息，就好像是有同一個意志在操控他們一樣。
葉歡看向牧羊人：“你這是在跟我秀肌肉嗎？”
牧羊人嘆了口氣，悠悠道：“葉歡，你還不明白嗎？我是來拯救你的。”
“拯救我？”
“看看我身后的那些人，他們有夢魘世界的學生，有玩家，還有來自蘇醒陣營的人，但現在，他們全部都變成了我的信徒，被我團結到了一起。”
說到這里，牧羊人繼續道：“你還不明白嗎？我的力量足以團結所有人，如果可以的話，我能讓夢魘世界與現實世界和平相處。”
葉歡啞然失笑：“不要告訴我，你想要用這個能力去影響夢魘世界本身。”
“難道不可以嗎？”
牧羊人一臉正色道：“我有的是時間，只要你能幫助我，我就能完成這個理想。”
“葉歡，承認吧，根本無需開辟一個新世界，我就能解救所有人，我比你更加優秀，比你更有機會。”
說到這里，牧羊人張開雙手，高聲道。
“只要你跟我聯合，用你那充滿變數的力量幫助我，我就能實現我們的夢想！”
“說完了？”
葉歡冷冷道。
與此同時，他的手上出現了一根潔白色的教鞭。
這根教鞭看似平平無奇，但在牧羊人眼中充滿了危險。
如果這根教鞭落到自己身上，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
可即便如此，牧羊人的臉上還是露出了狂熱的表情。
“就是這樣的力量...摩耶山的教鞭原本是無法傷害到我的，就是因為你的變量，才讓這個‘不可能’變成‘可能’！”
說到這里，牧羊人再次變得激動起來。
“葉歡，你還不明白你的重要性嗎？你簡直就是我天生的傳道者。”
“我不是任何人的信徒。”
葉歡舉起教鞭，冷冷道。
“包括我自己。”
說完這句話，他揮下了教鞭。
教鞭在空中劃到一道痕跡，隨后狠狠打在了牧羊人的身上。
咔嚓。
他身上的麻布衣頓時多出了幾道口子。
牧羊人踉蹌后退幾步，隨后擦了擦臉上的鮮血。
“原來如此，我能理解你為什么這么快能到我這里了，你既然能改變規則，那其他人確實無法攔住你。”
說到這里，牧羊人繼續激動道：“葉歡，我希望你能再考慮考慮。”
這一次，葉歡沒有回答，而是繼續揮舞起了教鞭。
看著教鞭第二次揮下，牧羊人嘆了口氣。
在這一刻，他臉上的狂熱全部消失，只剩下了絕對理智的冰冷。
“看來，我們永遠都無法達成共識了。”
牧羊人舉起木杖，一字一句道。
“殺了他。”
他話音落下。
身后的人海頓時涌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