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法官的話，李浩然似乎恢復了冷靜。
他喘了幾口氣，隨后看向林某：“姓林的，我是你的證人，難道你不想為我說幾句嗎？”
聽到這句話，林某咳嗽了幾聲，他直接低下了頭。
在葉歡蘿卜加大棒的威脅下，林某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音。
除了必要的發聲外，林某只能縮在桌子下當烏龜。
葉歡道：“李先生，我的詢問環節還沒有結束，只要我沒有違規，公訴人是沒有權利叫停我的。”
李浩然冷冷道：“你還沒有違規？”
葉歡笑了笑，他不再糾結這件事，而是問道。
“陳先生之前的證詞你肯定聽到了，你能解釋一下為什么否認認識分某這件事嗎？”
李浩然冷冷道：“我沒什么好解釋的，對我來說，分某跟姓陳的都是小角色，他們對我沒有意義，我也沒有記住他們的必要。”
葉歡笑了笑：“也就是說，他們確實出現在你的生命里，不然，你怎么會說他們是小角色呢？”
聽到這句話，李浩然的臉色變了。
法官眉頭一皺，他瞥了眼林某，發現對方根本說話的意思，只能輕咳一聲，道。
“辯方律師，你的問題有些引導性，請注意你接下來的發言。”
葉歡道：“法官閣下，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了了，李浩然就是本案的真兇。”
“而我的當事人分某，只是被卷進來的受害者。”
聽到這句話，李浩然的臉憋得通紅。
看上去，這位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了。
只要自己再遞上幾句話，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可僅僅幾秒，異變就出現了。
原本憤怒的李浩然眼神忽然飄忽了一下，緊接著，他臉上的憤怒緩緩消散了只剩下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冷笑。
“葉律師，你不要白費力氣了。”
李浩然輕聲道。
“今天我是絕對不會坐牢的。”
“只要我能離開這里，我就會清算所有背叛我的人...”
說到這里，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看到他的笑容，葉歡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李浩然的變化很奇怪。
他明明一副快要全盤托出的模樣，可僅僅過去了一瞬間，李浩然就再次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很顯然有人給他吃了定心丸。
是誰？
林某？
葉歡很快就否決了這個猜測。
林某的心理防線已經完全被他給擊潰了。
對方不可能再重振旗鼓。
而且，經過林某之前的退縮，李浩然已經完全不相信對方了。
葉歡忽然瞇起了眼睛。
能夠給李浩然吃定心丸的人，除了林某，還有一個人。
那就是一直高高在上的法官。
是了。
他在第三張線索卡里明明寫的是法官的名字，為什么會出現一張支票？
那張支票的意義，不是為了讓葉歡賄賂對方，更不是讓葉歡賄賂其他人。
因為那張支票，本來就屬于法官。
在這場庭審里，被賄賂的不止一個。
法官也被收買了。
怪不得他總是要延期庭審。
這家伙根本不想讓葉歡把罪名給坐實！
緊接著，葉歡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李浩然買通了法官跟公訴人，那肯定還有其他人。
這場庭審從根本上就是一場陷阱。
無論葉歡創造出多少證據，他們都會一一留中。
分某不會在這場庭審里當庭釋放。
最好的結果就是延期。
這就是最終的結局。
分裂1看似給了他很多優待，但卻已經提前寫好了大結局。
想清楚這一點后，葉歡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氣。
他扔掉手上的筆記本，隨后看向了坐在被告席上的分裂1。
分裂1不知什么時候醒了過來，他看著葉歡，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別沮喪，你已經做到了最好。”
“我很感謝你奉獻了這么出彩的游戲。”
說到這里，分裂1鼓起了掌。
“葉歡，你一定會成為很優秀的家人。”
葉歡看向他，一字一句道。
“身為一個創造者，你又破壞規則了。”
“分裂1，需要我告訴你這是多么惡劣的事情嗎？”
分裂1哈哈笑道：“你都說了，我是創造者，這就代表我在這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葉歡，你在進入這里的一瞬間，就已經成為我的財產了。”
“這些游戲，只是為了讓我解悶罷了。”
“現在，這個游戲要進入尾聲了。”
說完這句話，分裂1打了個響指。
啪。
當響指落下后，法庭的大門被推開了。
一群特警從里面沖了出來，他們紛紛用槍指著葉歡。
“葉歡，你涉嫌謀殺高某二人...”
后面的話葉歡聽不清了，他的視線一直放在了分裂1的身上。
在這一瞬間，葉歡心中出現很多念頭，很多計劃，但都被他一一否決了。
搶奪槍支、挾持人質、殺死這些人、
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這里是分裂1的世界。
只要他想，他可以創造出無窮無盡的人來讓葉歡屠戮。
而在殺戮中，葉歡的任務就會超時。
而他也會永遠地留在這個地方。
這是分裂1，不，這是夢魘世界的陽謀。
它封印了葉歡的力量，把它扔到了分裂1的世界里。
夢魘世界知道，分裂1這個新生的同類不會給葉歡同臺競技的機會。
它就像個心智不成熟的孩子，看到喜歡的玩具，無論如何都要得到手。
這個任務，葉歡注定會失敗。
即便在后面漫長歲月里，他戰勝了分裂1也不行，因為在他離開這個世界的瞬間，就會被夢魘世界抹殺。
這是兩個造物主對葉歡設下的死局。
分裂1看了眼手表，裝模作樣道：“葉先生，你的時間還剩下一分鐘，在這最后的一分鐘里，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葉歡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
“你最好現在就殺死我，不然等我適應了這個世界后...我會殺了你，毀掉你的玩具。”
分裂1笑道：“看來之后我要先讓你明白長幼尊卑這個道理了。”
他話音落下，周圍的特警直接向著葉歡沖去。
千鈞一發之際，葉歡的雙眼再次變成了湛藍色。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眼睛比任何時候都要璀璨。
下一刻，一扇門出現在了葉歡身邊。
未等葉歡打開門，這扇門自己開啟了。
門后露出了深淵般的黑色世界。
緊接著，一道慵懶的女聲從深淵里傳了出來。
“他是，我的變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