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夫人看了一眼顧城，“給他打電話。”
顧城剛要打一旁的向陽就道：“我剛剛就已經打過了，關機……”
夫妻倆都是一愣，“關機？”
向陽低了低頭，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顧老太太臉色更難看了，手中的拐棍都用力敲了敲地板。
“你們生的好兒子！”
“小陽，來，帶奶奶去你表嫂的病房。”
向陽看了一眼小姨和小姨夫，上前扶著老太太離開。
被遷怒的夫妻倆一言不發，顧城面上有明顯的怒容。
“他沒事手機關什么機？”
顧夫人抿了抿唇看他一眼，“先過去再說。”
“淺淺啊……”
黎歡看到老太太進來就主動迎了上去。
“奶奶，您來了？”
老太太握住黎歡的手拍了拍，“唉，小歡啊，辛苦你了，淺淺她怎么樣了？”
黎歡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醫生說受了刺激所以才暈倒了，醒了就沒事了。”
進來的顧氏夫妻正好聽到黎歡的這句話，不由對視一眼。
受了刺激？什么刺激？
黎老爺子病危的刺激？
以前也不是沒下過，那么還能是什么刺激才會讓人家把他們全都叫到了醫院？
顧夫人心里已經有了數，“小歡，你爺爺他怎么樣？”
黎歡對夫妻倆微微點頭示意，“叔叔阿姨。”
“我爺爺做了三次開顱手術，醫生說情況不太好，人還在重癥監護室，我們暫時不能探望。”
顧夫人看著病床上臉色透白的黎淺幾秒后才又看向她。
“小歡，你有什么話盡管說，我們一定給你和淺淺做主。”
黎歡看著他們顧家人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多好的一家人，從不會捧高踩低，可惜了……
黎歡拿出手機遞了過去，直接道：“我爺爺是看到這條短信才突發腦淤血，淺淺也是看到了這個才會情緒激動暈厥過去。”
顧老太太看到后眉毛都擰在了一塊，她看向夫妻倆，目光犀利。
顧城一臉詫異顯然是覺得意外，倒是顧夫人表情鎮定許多。
“怎么回事？你們知道不知道他在外面這么亂來？”
顧城連忙搖頭解釋道：“媽，我真的不知道這事，我要是知道我早就揍他了，我怎么可能知道么？老婆，你是不是也剛剛知道？”
顧夫人沒說話，只是抿了抿唇看向黎歡，語氣平和帶著一絲沉重的愧疚。
“小歡，抱歉，這次是阿琛的不對，我代他和你道歉。”
“老婆？”
顧老太太活了一輩子還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她閉了閉眼走到病床前，愛憐的摸了摸黎淺的頭發。
“好丫頭，你放心，奶奶給你做主……”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
“黎總，黎老爺子醒了，但他說他要見顧總……”
黎歡臉色一沉，目光不由看向顧家人。
她聲線有些冷硬，“我聯系不到顧庭琛，顧總，顧夫人，你們可以聯系到顧總么？請你們幫幫忙，我爺爺想見他。”
顧城的臉色難得的羞愧和難看，因為他們也不知道顧庭琛在哪。
病房的氣氛一時間變得很尷尬。
黎淺卻在這個時候悠悠轉醒。
“丫頭你醒了？”
黎淺轉頭看到了顧老太太，眼淚不受控制的滾落，她哽咽著開口。
盡顯茫然和無助……
“奶奶……”
老太太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腦袋，“誒，奶奶在，不怕，不管你受了什么委屈奶奶都給你做主。”
“奶奶……”黎淺靜靜的躺在病床上，她腦海和視線全是那張照片。
病房里，兩人緊緊相擁的照片。
就連時間地點都有。
“奶奶，他騙了我，他騙了我……”
老太太不停的給她擦拭眼淚，“好好好，奶奶知道了，奶奶給你做主。”
黎淺閉上眼睛搖了搖頭，“他答應過我的，他明明答應過我不再和她見面，可他還是去見她了，他騙了我，他騙了我……”
所有人的視線全都落在了黎淺的身上。
老太太心疼不已，也紅了眼睛緊握她的手。
“好孩子不哭了，你還懷著孕呢，一切都有奶奶呢。”
角落里的向陽猛地抬頭看了過去，視線掃過黎淺的小腹。
懷孕了？
向陽掃過病房的所有人，他悄悄退了出去又給顧庭琛打了一個電話。
可那邊始終都是關機的狀態。
向陽皺了皺眉，只好發了一條消息將情況簡單說明，希望他開機之后能立刻知道這邊的情況。
他剛放下手機就看到熟悉的面孔面色嚴肅，向陽擰眉，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教授，怎么了？”
男人看到他搖了搖頭嘆息，“請節哀，黎老爺子剛剛走了。”
向陽頓時一僵，“什么？”
教授再次搖頭嘆息推開眼前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向陽想到黎淺現在的情況想要阻止，卻又根本阻止不了。
黎歡認識他，看到他出現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升起。
“黎總，抱歉，黎老爺子剛剛搶救無效已經去世，我們真的盡力了。”
這句話仿佛晴天霹靂一樣。
所有人表情都是一驚，黎歡臉色蒼白想要離開，可是想到什么又是生生頓住腳步回頭去看。
黎淺整個人都是空洞的，她像個傀儡一樣坐了起來，雙眸暗紅死死盯著醫生的臉。
“你剛剛說什么？”
醫生對上她的視線到底還是沒能再重復一遍，他只是嘆息的搖了搖頭。
顧城的臉色一時間又黑又青，他咬了咬牙，目光復雜又愧疚的看著黎家姐妹兩人。
“我們……”
顧城卻也實在不知道說些什么才好，一時間尷尬的無地自容。
顧老太太沉默了許久，視線落在黎淺的身上，直到她看到她身下逐漸暈染開的紅頓時就慌了神。
“丫頭！”
老太太這一聲頓時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看著黎淺身下的血一個個終于再也穩不住情緒。
“淺淺！”
“醫生，快點叫醫生……”
一時間病房再次陷入了混亂，黎歡卻猶如石頭一樣立在原地動也不動。
顧家人全都圍著黎淺被推出了病房。
直到病房一時間變得空空蕩蕩她才想要跟過去，可剛走出病房就看到了霍景。
他倚在墻上看著臉色慘白沒有血色的女人，眸光微沉。
“顧太太那邊不缺人，你去了反而礙事。”
黎歡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顧太太？”
她嘲諷的扯了扯唇角，“她不是。”
說完她就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黎歡看著被一層白布蓋住了老爺子，她顫抖的掀開被子，跪在床前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出來。
“爺，爺爺！”
“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