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
曲老太抬手將面前的水杯扔向曲仍全，她眼神無比的冷：“你死了還是癱了！你自己不能去賺？五十幾歲的人天天惦記你母親那點錢，你也好意思？”
曲仍全只覺得屈辱！
“母親，你哪怕不給我，你也不能給蔣翁！”
曲老太笑了，“你算老幾啊？論排行你也是老二，蔣翁是我親生的！我給他有什么問題嗎？你媽我就是一身反骨，你不讓我給是吧？我偏要給。”
“莊東呢？”
“在！”莊東辦完事回來后一直待在客廳，他從不接觸曲家內部的事。
他走來等著吩咐。
“你找律師過來，現在我要分割財產，立刻實施。”
莊東道：“是。”
曲仍全急了，“媽！你憑什么給他！他可是把我兒子抓走了！”
曲老太冷笑，“你不是也把他兒子差點砍死嗎？”
曲仍全登時啞口無言，憋了半天才道：“我那時候并不知道這層關系！”
“他也不知道。”
曲仍全徹底繃不住，“媽，你跟我們生活幾十年，難道比不得他嗎？何況他也不缺錢，你跟他又不親近，你能保證以后他會給你養老嗎？”
曲三爺也點頭：“對啊母親，你們一輩子沒在一起相處過，哪能有我們親？”
“你們以為我生孩子，是為了有人給我養老啊？”曲老太問：“我指望你們給我養老？我有車有房有錢，我干嘛需要你們給我養老？”
“我們母子一場是緣分，我給了你們我盡可能給的一切。起碼對于其他同齡人，你們沒有缺少過任何東西。世上的人千千萬，母親這個角色也各有不一。我就是這樣的母親，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
“門在那。”曲老太指著大門方向：“從今以后誰再對我的事情指手畫腳，就不需要再見我了。”
“你真是被蔣翁洗腦了！”曲仍全咬牙切齒。
曲老太笑了笑：“曲仍全，你最好對你說過的每一個字，承擔其后果。”
“二哥！”曲三爺趕緊示意二哥不要再說了。
母親的脾氣沒人拗得過。
真惹急了，以后曲仍全怕是一分錢都撈不到。
曲仍全不光惦記著母親的財產，還惦記她的那些人脈。
父親生前結交的權貴數不盡，可是這些年來，母親從不告知他父親都認識哪些人，哪些人他可以利用。
母親手里有個名單，那都是父親的一些門生，或提攜過的人。
他要是手握那些人脈，別說安市是他的囊中之物，哪怕在海市，他也可以橫著走！
今天的晚餐，不歡而散。
他們三個聚在一起研究著什么，曲老太壓根不在乎。
因為她第二天就搬走了。
-
蔣家。
大清早。
蔣老頭醒得早，昨晚他沒睡好，難得有些失眠。
手里端著一杯溫水時，他就看見傭人打開門，迎著曲老太走了進來。
蔣老頭不由得看向客廳的鐘表。
七點十分！
她來干嘛？
曲老太開門見山，“蔣翁，我沒地兒住了，你收留你媽幾天吧。”
“當然，不白住，吃喝我付錢。”
蔣老頭提了口氣，“你不是有房子嗎？”
“那幾個孽畜天天過去煩我，我無法清凈。”曲老太站在那：“行不行？”
蔣老頭懵懵的，“你……”
半晌，他放下水杯，叫來兩個保鏢，“收拾一下客房。”
曲老太會心一笑，回頭吩咐自己的人：“快，幫我把行李送上去。”
蔣老頭站在門口，怔怔的看著曲老太那猶如搬家一樣多的行李。
這是暫住嗎？
這是定居了吧？
一想到從今以后多了個長輩，蔣老頭就有些天旋地轉。
他已經有快二十年不需要面對長輩了，走到哪他都是輩分最大的那個，冷不防……
蔣老頭：“你……你跟你的兒子們吵架了？”
“沒吵架。”曲老太微笑：“單方面謾罵。”
蔣老頭：“……”
不知為何，面對曲老太的時候，他總有種被血脈壓制的錯覺。
“我優雅而又富有的奶奶？！”蔣利愷聽到動靜也醒了下樓來。
曲老太一回頭，笑容滿面：“哎呦，我帥氣的孫子！”
蔣利愷剛過來，就被莊東塞了一個‘紅包’。
他險些差點沒拎動！
好重！
莊東站在旁邊，解釋道：“這是老夫人給您的見面禮。”
奶奶給孫子的見面禮。
蔣利愷用手指頭輕輕敲了敲沉甸甸的……箱子。
箱子外面還用紅紙貼著的。
他直接打開，結果里面一半的金條，與一半的美金無比刺眼！
“奶奶……”蔣利愷笑容燦爛：“您出手也太闊綽了吧！”
這樣愛給錢的奶奶，多多益善！
哪怕她也是他仇人的媽，那也不要緊！
曲老太笑道：“只可惜，我沒見過你哥哥。”
蔣利愷笑容微頓：“他福薄。不過我會把這些留給他一份。謝謝奶奶。”
“客氣。”
等幾人坐下，蔣老頭雙手搭在膝蓋上，“你……我……我們的生活習性可能不大一樣，您能行嗎？比如，我養狗。”
“狗？哪呢？”曲老太：“我也喜歡狗。習性什么的都不重要，不爽我破壞就是了。”
蔣老頭：“？？？”
破壞？
曲老太微笑著。
人不爽她就揍，吃的不習慣就自己做，很簡單嘛。
“你來這里，你的兒子們知不知道？”
“為什么要告訴他們？”
蔣老頭皺眉：“你不告訴，以曲仍全的性格，他會借題發揮。”
順帶著把他兒子的事也摻和進來。
比如報警說他限制曲老太與唐延的人身自由等。
話音剛落。
嚴次道：“蔣老，警察在門口。”
別墅外面，警車停下，警察們一股腦的往這邊來。
不僅如此后面還跟著曲仍全，浩浩蕩蕩的陣仗。
蔣老頭失笑，“你看，說來就來。”
曲老太的臉色變的有些耐人尋味。
外面，曲仍全對為首的警察說：“只要你把這件事辦成，以后林安區我讓你負責。”
警察笑了笑，“行。”
曲仍全提了口氣，耀武揚威似的進了蔣家的門。
隨后，為首的警察登門出示證件。
“曲老夫人，曲先生報警說您跟您的孫子被人限制在這里。”
曲仍全余光掃過蔣老頭，隨后對曲老太道：“母親，終于找到你了！您快帶著唐延跟我回家！蔣翁不是什么好人！”
“對了，唐延呢？”曲仍全假裝四處看，隨后對警察說：“麻煩你們幫我找一下吧。”
他想要趁機搜查蔣家！
一旦讓他們進去，那些人指不定要在蔣家藏什么東西嫁禍！
曲老太坐著沒動，瞟了一眼為首的警察，也學著曲仍全滿口胡謅：“我的兒子們不孝，聲稱不把財產分給他們，就不讓我回曲家。我無奈之下只能來這里，而這位老先生正是我的長子。根本不存在限制一事。”
曲仍全瞪眼：“媽你胡說什么呢？！”
警察收到曲老太的眼神，于是對蔣老頭畢恭畢敬：“您好。”
蔣老頭點點頭：“你好。”
曲老太道：“既然警察來了，那正好。我也大義滅親一把，我舉報曲仍全遺棄罪。他的親生兒子被他扔在國外許多年不管不顧。是我這些年在悄悄撫養我孫子。而我郵寄的東西都有記錄，但他卻一次都沒有去見過那孩子，你們可以去查。”
曲仍全為了保護親生兒子，哪怕去國外，也是隱姓埋名，別人根本查不到！
那樣的話，豈不是更加坐實了他的罪名？！
曲仍全慌了，大喊：“媽！你別胡說八道！”
心中暗罵母親是個老糊涂！老瘋子！
警察這時看向曲仍全：“曲先生？您拋棄親生孩子？”
“沒有的事！她老糊涂了，你別聽她胡說！”
警察唇角隱約帶笑，“曲先生，您還是配合我們調查一下吧。”
“我是讓你們來抓這個蔣翁的！是他涉嫌非法拘禁！”曲仍全據理力爭。
曲老太輕喚了聲：“小海。”
豈料，那位為首的警察當即點了下頭，隨后竟給了其他警察一個眼神，對方立刻圍住了曲仍全。
也是這一刻，曲仍全才意識到，這個警察居然是母親的人！
他竟然在來的路上，威逼利誘過這位警察，讓他務必把他母親帶回，再抓走蔣翁，然后許給他某些好處！
結果……
那邊的曲老太這時正盯著他。
曲仍全只覺得渾身泛著冰冷，他忽然意識到，他可能一直都活在母親的掌控里！
也許母親搬來這里，就是給他下的一個圈套！
他越發細思極恐……
臨走前。
曲老太走向他面前，為其整理了下襯衫領口：“兒子，識時務才能有未來。別惹的媽媽真把你當成敵人。去坐個牢，反省一下吧。”
敢算計到當媽的頭上，就得吃些教訓。
曲仍全只覺得自己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冷下來。
他曾目睹過母親的大半生。
母親所有的敵人，后來都成了一堆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