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雍第一時間就想到，蔣老頭可能是感覺到蔣利愷出了什么事。
可他們剛走出來不過十分鐘左右，蔣利愷在家門口會出什么事呢？
“快點！”蔣老頭第一次如此嚴肅，司機將油門都踩到了底。
幾輛車集體往回趕，去往蔣家的途中，一輛車從對面的方向，迅速駛離。
蔣老頭朝著那輛車看了眼，尤其是車牌號，莫名覺得十分熟悉。
車子一邊往家中開，蔣老頭手里的電話也沒有放棄撥打。
遲遲打不通。
蔣老頭甚至都想效仿國內的人爆出幾口國粹。
蔣利愷最好是沒事，不然他一定要把他的手機踩碎！
“嗤——”
司機忽然一腳剎車。
“蔣老，那棵樹下有人！”
蔣老頭趕緊看去，因為年紀大了，不得不瞇起一點眼睛聚攏視線。
黑色的外套……
蔣利愷今天穿的就是這件衣服！
車子迅速停下。
蔣老頭拐杖都不要了，車子還沒完全停穩，他便打開車門沖了出去，速度比保鏢們還要快一步。
“蔣利愷？”蔣老頭面色發白。
方雍跟著一起下車。
樹下有枯草叢，蔣老頭趕緊撥開枯草叢，瞳孔猛烈一震。
嚴次驚呼：“二少爺！”
蔣利愷滿身是血，兩條胳膊上滿是刀痕，那慘烈的模樣，讓蔣老頭甚至沒敢靠近一步。
嚴次迅速叫救護車。
保鏢則第一時間去探蔣利愷的呼吸。
還有氣！
“蔣老，二少爺還活著！”
蔣老頭面容情緒并沒有太劇烈的起伏，只是讓開路。
救護車八分鐘就抵達了這邊。
一位保鏢隨行去的醫院。
還有四位保鏢開車跟在后面。
嚴次這會兒給蔣利愷的保鏢打去電話。
可沒人接聽。
蔣老頭沒有趕去醫院，“嚴次，你查一輛車牌號。”
剛剛他們往回趕的時候，中途有一輛車速度很快的往反方向走。
這一片很偏，住戶也少。
“調取那邊的監控，查十分鐘之內，都有什么車離開過。”蔣老頭站在路邊，看著地面星星點點的血跡。
蔣利愷會點手上功夫，附近沒地方隱藏，他不可能被偷襲。
能讓蔣利愷這么輕而易舉就傷了的，必定是蔣利愷熟悉的人。
蔣老頭忽然吼了一聲：“保鏢呢？都死了？”
留下的兩位保鏢這時從僅隔二十多米外的別墅跑回來，“家里的三位保鏢都……”
嚴次眉心一皺，“都出事了？”
保鏢神情有些凝重：“都不見了。”
不見了？
而不是被打傷或死了？
方雍瞇眼：“這像曲仍全的手段。”
當初他跑掉的時候，處理了曲仍全兩個人。
這比較像曲仍全的報復方式。
蔣老頭轉身：“去醫院。”
-
人民醫院。
急診。
蔣老頭坐在走廊里，幾位保鏢往那一站，惹得周圍的其他病人家屬都不敢大聲說話。
“蔣利愷的家屬呢？！”急診醫生突然出來。
蔣老頭起身，看起來很是鎮定：“我是他的父親。他怎么樣？”
“患者身上出現多處刀傷，其中左臂受傷最重，神經大多數都斷了。這是責任書，您簽署一下。”
神經大多數都斷了？
蔣老頭利落簽字，“能保住胳膊嗎？”
“我們會盡全力接。不過哪怕接好了，左手臂大概也不會像從前那么靈活了。”
蔣老頭沉默了能有一秒鐘，“保住他的命。”
“我們盡力。”
醫生趕回去。
很快，蔣利愷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蔣老頭站在那，半天沒反應。
嚴次擔心他急火攻心，身體扛不住：“蔣老，二少爺不會有事的。”
剛剛他粗略看了一眼，沒有致命傷，全都是外傷。
可以說，行兇的人幾乎是亂砍的。
蔣老頭站著沒動，聲音平靜的可怕：“我只要他活著。哪怕他殘疾了，我也能讓他吃香喝辣的。他也根本不需要用胳膊出力。”
“車查到了嗎？”
嚴次頓了頓，“查到了。”
合作幾十年，蔣老頭很清楚嚴次這個停頓是什么意思。
嚴次猶豫道：“車牌號是安市的，車主是一個叫張猛的人。他是……他是周總的保鏢。”
蔣老頭目光微動。
怪不得他看著那輛車那么眼熟。
方雍當即道：“蔣哥，這里面一定有誤會！周聿不可能會讓人來傷害您兒子的。”
蔣老頭扶著拐杖坐下來，“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不會是周聿做的。
可他又不會完全排除周聿的嫌疑。
人心欲望無止境，誰也不知道誰在想什么。
“去找那個叫張猛的人。再把這個情況，跟周聿說一下。”蔣老頭吩咐嚴次。
嚴次搖搖頭：“我讓保鏢去吧。”
這個時候他絕對不能離開蔣老身邊半步。
不過方雍卻是用自己的新手機卡，給周聿打去了電話。
“監控修復好了。”嚴次收到保鏢發來的。
蔣老頭迅速拿過來。
視頻畫面。
他們的車剛走沒多久，蔣利愷站在原地打了一通電話，當時他身邊沒有什么人。
按照時間，他那會兒應該是在給自己打。
監控是從別墅門口拍的，距離有點遠，看的不是特別清晰。
這通電話結束，他又接了一通電話。
這通電話聊了似乎四五分鐘。
就在他打電話的階段，一輛車突然沖過來。
蔣利愷反應夠快了，迅速往別墅這邊跑。
家中的保鏢往外沖。
兩伙人發起沖突。
蔣老頭突然暫停！“這個人……”
嚴次皺眉：“是周聿身邊的那個保鏢。”
雇傭兵出身的那位。
蔣老頭看著那輛商務車后座，模糊的身影，“你看車里的這個人是誰？”
嚴次也看不太清，“這……很像周聿？”
“他是不是還在抽煙？”
煙頭反光。
于是，視頻畫面的后面，就是蔣利愷的三個保鏢被強行打暈，別墅門口出現一灘鮮紅的血跡，之后就被帶上了車。
而蔣利愷的身影被擋在了墻后面，監控看不到具體發生了什么。
不過想也想得到，蔣利愷身上那些刀傷，大約就是那半分鐘發生的。
蔣老頭將手機捏的微微作響。
方雍也看了一部分，心頭微塵，“蔣哥，你先別激動。等小蔣總醒來咱們問一問。”
他到底還是向著周聿的。
畢竟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是周聿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