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商場玩的游戲。
這會兒她們把游戲場地換成了兇案現場。
莊文雪依舊不按套路出牌，也無視了規矩，讓葉輕單獨行動。
葉輕起身，去找楊斌說明要加入調查。
“可是你現在……不方便吧？”
韓老都下了命令。
葉輕最好什么都不要做，直到最高層確認她的安全性，放松警惕。
“但紀叔叔是兇手的話，你們會很麻煩。
不然你們也不會一直不讓他出去。”
葉輕也一樣看出他們的困境。
楊斌糾結了一會兒，實在眼饞葉輕的能力，也相信她能公平公正，于是讓她跟著閔敏，充當小助手。
閔敏正在比對刀口的傾斜程度，以此來推斷兇手身高。
“這個角度，應該有一米九的個頭了。
但刀口的皮膚紋理又有點奇怪。
你看這里，向上傾斜的部分不太平整。”
她指著血肉模糊的一塊皮肉給葉輕看，就差上手去扒了。
旁邊一樣新來的同事受不了，已經跑去廁所吐了三回，這會兒又想發作了。
葉輕湊過去，仔細看了看。
傷口是一刀致命的話，切口應該很平滑，但心臟這一刀，有一個細小的偏移。
“像摔倒刺進去的。”
“沒錯，輕輕你真聰明。”
閔敏回身，下意識抬手要揉她的臉，險些沒糊她一臉血。
葉輕避了一下，突然看見大門口正在檢查的警員。
腦海中電光火石之間，她想到什么，走到了門把手前，問：“如果是擅自闖入，這里也沒有受害者的指紋嗎？”
聞言，那警員也是一愣，“對哦，那上面也沒有，很奇怪。
難道紀仲輝開門邀請對方進來的？”
葉輕不這么認為。
紀仲輝一看就沒有朋友，跟鄰里關系也不好，根本不會主動邀約。
但受害者沒開門，就是另一個人看的。
她蹲下去看鑰匙孔。
別墅采用的是紀仲輝公司新發明的記憶鑰匙，鎖孔內精密的鋸齒都是獨一無二的。
鎖孔沒有被撬的痕跡。
那第五個人，就有另外的開門方式。
葉輕進行反推，在屋內搜尋起來，然后在一扇窗戶前發現了輕微的浮沉。
咔噠。
窗戶被輕輕一推就開了。
冷風夾著雨后的水汽灌進來時，坐在沙發上的莊文雪愣了一下。
“放假的話，保姆一般會把窗戶全部上鎖，怕不安全。
而阿輝跟我都不會去開窗。
我們在一樓的時間很少。”
這點葉輕可以證明，剪窗花那天晚上，紀仲輝怕屋里悶開了一次窗。
但上樓睡覺前，他就鎖上了。
楊斌在另一側推窗，發現所有都是打開的。
“如果我是兇手，這么做肯定是為了掩飾逃跑路徑。”
這點程度的推理，容易也不容易。
首先，也有人相信紀仲輝跟莊文雪的話。
但現在出現了一個變量。
葉輕。
楊斌當即二話不說就開始排查，從發現痕跡的窗戶出去，是一片馬蹄花海。
恒溫系統讓冬天的馬蹄花嬌艷欲滴，但經過一晚上風吹雨打，還是有不少被壓趴。
然而經過偵查，在一些花莖上發現了人工踩斷的痕跡。
他們在一側的排水溝旁邊撿到一雙被遺棄的雨靴。
“雨靴平時是園丁穿的，而且這種尺寸，紀仲輝也能穿得下。
現在能勘察的，就是這枚完整的腳印了。”
安向東領著眾人來到花海中間，指著中間一個蓄滿積水的印記，無奈道。
不說雨靴尺寸過大，就是養花的泥土過于松軟，被雨水泡過后，幾乎不可能準確測量出數據。
更別說進行推測了。
但再難也得干。
四周拉起簾子，他們把一部分馬蹄花拋開，抽出鞋印的積水進行匯算。
“根據泥土下陷深度，體重大概在150到170斤左右。”
也跟紀仲輝對上了。
葉輕突然開口道：“不是紀叔叔的腳印。”
什么？
眾人一怔。
“紀叔叔的腳很大，應該有45碼，跟雨靴差不多大，但穿這雙靴子的人腳很小。”
葉輕指著腳后跟的部分道：“他被泥陷住了，鞋子太大拔不出來，往后踩了好幾下，才留下這么深的坑。”
人被陷住后，身體慣性往后，用腳后跟著地站穩是本能。
“所以這枚腳印才這么深。”
楊斌覺得她分析得很對，下意識就追問道：“那葉輕，你能算出原來這雙腳有多大嗎？”
葉輕點點頭，報了一個數字。
“27厘米。”
也就是42碼。
這是根據受力面積跟雨靴彎曲程度得出來的，換成任何一個物理學老師都可以。
下雨天沖毀了花壇外其他腳印，抹除了證據。
但也留下了一些證明。
這場雨下來的時候，別墅里還存在第五個人。
恰好跟犯罪時間吻合。
“怎么可能？
一定是莊文雪給他做的假證明。
二十年前她就是這樣，不擇手段！”
外圍得到消息的記者一通報，家屬就憤怒了。
他們把矛頭對準了莊文雪。
“讓她出來！不能讓她一直在里邊出謀劃策！
滾出來。”
楊斌當然不能讓人出去，否則記者的長槍短炮立刻就能把她送上頭條。
然而莊文雪還是站了起來。
“我就不在這里阻礙你們辦公了，作為案件無關人員，我應該是有人身自由的吧。”
被銬在角落里的紀仲輝見狀也要動作，卻被她一個眼神按回去。
“放心，他們敢動，我就提告。”
說著，理了理羊毛大衣，矜持又優雅地轉身就出去了。
“她出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那些記者像洪水猛獸開閘一樣，立刻扛起了攝像機，還有好幾個直播鏡頭懟過來。
隔壁一家子更是情緒激動，沖進花園就要撲上來。
這時，一群保鏢突然冒出來，將家屬全部摁住了。
“你們是誰？！
放開我們！當著這么多媒體記者跟警察的面，沒有王法了是吧？”
叫囂聲中，圍觀記者拍得更加起勁。
他們不會阻止。
因為這是活脫脫的素材啊！
然而直播的記者下一秒就發現鏡頭黑了。
“怎么回事？直播間怎么被封了？
出故障了嗎？”
緊接著有另一行人沖出來，迅速擋住了其他鏡頭。
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門內緩緩走出了另一道身影。
小孩身上披著跟莊文雪同款的米色斗篷。
眼睛漆黑。
慢慢走到花園中間，握住了莊文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