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肯定不會。
并且覺得對方說了一句廢話。
見狀，蘇禹行頗為受傷道：“我可是為了你才去這破島的。”
葉輕一愣。
“就因為去不久才沒得到信任，要是你們追蹤的時間能晚一點，也不用這么費勁了。
還差點賠上性命。”
蘇禹行靠著床頭，忽略掉包扎成豬蹄的腳，頗為瀟灑。
“那時候，你想跟我說的話，是這個嗎？”
在海底隧道時，他沒說完的話。
“你還記得啊。”蘇禹行知道她記憶力好，可還是被觸動到了，看著小孩漆黑又明亮的眼睛，幽幽感嘆道：“如果我用這一點，能讓你跟我走嗎？”
葉輕搖搖頭。
蘇禹行：“……”
行吧，裝可憐失敗。
他自嘲一笑，“其實剛剛你跟魏雋他們視訊的時候，我就知道不會成功的。
因為只有他們，是被你當成家人，能讓你開心。
這是我在外這么多年都得不到的東西。”
葉輕疑惑看著他，“可是你很有錢。”
想結婚生寶寶，都是很簡單的事情。
包括當初的基因實驗品，女生也很喜歡他。
蘇禹行聞言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出生入死了一回，好歹他也能像一個叔叔一樣親近一些了。
“因為我是一個騙子，從小就說慣了謊話。
雖然我能識破別人是不是在講真話，卻不能保證那些人有一天不會變心，對我也撒謊。
葉輕，我們很像，都是在泥潭里長大的人。
可我沒能成為你這么純粹的性格。”
所以他很想跟她在一塊。
即便只是漂泊旅途上的同伴也行。
他不會對她有防備，也不用擔心她撒謊。
“惡人做久了，就很難做回好人了。”
葉輕想到了許云舒。
也是在苦難中迷失了自已，一時也能明白蘇禹行孤僻的心理。
“那你打算去哪里？”
見她沒有挽留，蘇禹行知道她懂了，笑了笑道：“不知道，先世界各地走走吧。
或者跟你那個明星朋友一塊，聽說他是意國黑手、黨的太子爺。
你交朋友還挺酷的啊。”
葉輕：“……”
提起這個，他比蘇禹行還驚訝。
兩人最后一次談話，是她拒絕了對方當‘爸爸’的請求，之后就再沒見過。
這回島上碰見，賀言朝雖然沒舊事重提，但意圖也很明顯。
“葉輕，我總算是幫上你的忙了。
怎么樣，黑手、黨繼承人的身份，不算辱沒你吧？”
看著他一臉天真的傻白甜樣，她真心建議道：“賀叔叔，你還是適合當明星。”
“誒？是嗎？
是因為我長得很帥嗎？
不過黑手、黨最帥繼承人的名頭也不錯，關鍵先前退也不好退了，掌家的印章都在手里了。”
他拿出一枚古樸的印章戒指，隨意戴在手上。
至此，成為了掌控整個意國半數稅收跟武器的男人。
想到這里，葉輕暗暗嘆了口氣。
算了，有蘇禹行在，可能還靠譜一點。
出了房間，她拐進另一間屋子，里頭氧氣跟心電圖各種設備齊全。
“蘇爺爺好。”
她跟桌邊看資料的老者打了招呼。
蘇教授一見她，便摘了老花鏡，一臉慈愛。
“又來看你爺爺了啊？”
葉輕每天都來，慣例坐在床邊，查看儀器數據，還有老人雙腿的情況。
“他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了，估計到上岸就可以下地走路。
依照肌肉跟心肺功能的恢復強度，連復健都不用。”
多年截肢的老人安完腿就能走。
這是何等恐怖跟逆天的事情，可以說未來一百年，甚至幾百年都很難實現。
可說了半天，蘇教授卻發現葉輕神色很平靜，甚至有些淡漠。
“葉輕……”他遲疑了下，“超強干細胞，你真的不打算再做了嗎？”
“嗯。”
葉輕回答得毫不猶豫。
蘇教授覺得惋惜，但也能理解。
畢竟理想之國的存在，就是因為那些人追求永生不死導致的。
葉輕給他們下病毒，讓那些人誤以為藥劑不存在。
如今知道真相的，只有他跟葉輕兩個人。
“連安老，你都不打算透露，對嗎？”
葉輕的手放到爺爺的腿上，感受到血脈流通，肌肉融為一體的牽引感，垂下眼簾道：
“爺爺是一個正直的人，他受傷是為了救人。
不會喜歡一雙從活體取下來的腳。”
當初在實驗室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要達到肌肉跟神經元完美接通，這雙腿必須是活生生砍斷的。
并且不能使用麻醉。
影響神經元收縮。
蘇教授雖然是個狂熱的研究者，但跟島上那些有著本質的不同。
所以他尊重葉輕的決定。
“這件事，我會帶進棺材里，一輩子都不會說出來。”
見證過，就足夠了。
“謝謝。”
葉輕在房間里陪了爺爺很久才離開。
看著老人兩鬢逐漸長出來的黑發，知道他的身體機能正在快速回到年輕的時候。
按照五十年壽命推斷，他會回到四五十歲的壯年，并且在超強干細胞的作用下，會很少生病。
即便受傷，也能很快治愈。
當初她想建立實驗室的初衷，到底實現了。
可實現后的世界有多殘酷，她也看到了。
如果大面積流通，無論她多么嚴格把控，藥劑最終還是會被金字塔頂端壟斷。
當權者長壽，欲望便會膨脹，權力無限扭曲。
世界將成為一個個觀賞的游戲房。
藥劑，會成為伸向普通人脖子的一把刀。
她不會當那個劊子手。
半個月后，賀言朝的游輪正式跟他們分道揚鑣。
“葉輕，等我處理完家里的事情就會回去，你不要太想我。
有空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賀言朝長身玉立，穿著帥氣風衣，笑容燦爛地站在甲板上跟她揮手告別。
最后一句，嚇得葉輕趕緊扭過頭，扶住過去的蘇禹行，往他手心里塞了一件東西。
“送給你的，蘇叔叔。”
蘇禹行低頭一看，“耳塞？”
送他這個做什么？
葉輕頓時心虛，不敢看他。
不過蘇禹行還是很高興，拍拍她的小腦袋。
“回去好好上學，干點小學生該干的。”
別整天往危險的地方鉆。
葉輕這會兒心懷愧疚，乖巧地點點頭。
最后目送游輪遠去的背影，她默默在心里念著。
對不起，蘇叔叔。
沒跟你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