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也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興趣愛好，只是為了檢查章亮身上有沒有手術痕跡。
剛好他被綁著不能反抗，很方便。
攝像頭從發絲到腳底板都掃了一遍。
“你再回去看看胸口。”
聞言，葉輕面色平靜地返回去，又湊近去看。
為了確認，她還去摸，果然在心臟附近觸碰到一條淺淺的疤痕。
“有手術痕跡。”
那碗口大的傷疤是經過縫合的，歪歪扭扭，雖然孩子皮膚嫩，還用過去疤藥看不太出來，手感卻是不一樣的。
“嗚嗚嗚……”章亮的臉已經紅得能滴血了，嘴里不知道在抗議什么。
葉輕退開一步，想了想還是習慣性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我不會傷害你，只是想問幾個問題。”
章亮：“……”
你看我這副狀態，能不能信你？
葉輕卻不管他，刀抵著他脖子，抽掉被角，然后問：“你上了那么多節目，為什么家里還這么窮？”
“……”章亮看著她，憋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道：“你先拿被子幫我蓋一下。”
“哦。”葉輕依言照做。
好歹有了一塊遮羞布，章亮情緒才緩和了些，回應道：“那是因為我小時候身體不好，爸媽為了給我看病，欠了很多錢。”
“什么病？”
“不知道，只記得在醫院住了很長一段時間，后來睡了很長一覺起來就好了。”
“那胸口的疤呢？”
“爸媽說是玩的時候不小心劃傷的。”
葉輕見他眼神澄澈，應該沒撒謊，對這件事是不知情的。
“姐姐，大人跟小孩能交換心臟嗎？”
她在床邊坐下，跟耳麥里的閔敏交流。
閔敏比較謹慎，“理論上來說是不信的，但也不排除個例，最保險就是帶回來做個檢查。”
“好。”葉輕應了一聲，扭頭跟章亮道：“我找到你跟祝紫萱的關系點了，或許能幫到你，你愿意跟我走嗎？”
“愿意是愿意，但是……”章亮有點欲哭無淚，“我現在這樣怎么跟你走啊！”
葉輕往下看了看，哦了一聲，干脆利落把繩子割斷了。
章亮一起來就馬不停蹄去衣柜里取衣服，結果換到一半，門再一次被推開。
楊斌就這么水靈靈進來了。
一打眼就見小男孩光著腚，腳邊一堆碎衣服。
又看向旁邊擺弄著折疊刀的葉輕，他挑了挑眉，“玩得挺花啊。”
“不是，你別誤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聽我解釋……”章亮急得褲子都要穿不上了。
楊斌忍不住樂了，也不再逗他，通完氣以后就以廣告拍攝取景為由，直接把人帶走了。
章家父母也不敢跟著。
現在葉輕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了。
車子一路返回蘭大。
這里有現成的設備，章亮立即被推進去做檢查。
五分鐘后，結果出來。
“他心臟確實動過手術，而且是大型的移植手術，時間也不算太久，就在近幾年。”
檢查老師的話，直接印證了他們的猜想。
“可是，大人跟小孩的免疫系統不一樣，心臟移植手術應該是行不通的啊。”有學生進來觀摩，提出了疑問。
老師也是研究心臟方面的權威，聞言搖頭道：“世事無絕對，父子之間都能進行匹配，難保沒有其他萬中無一的案例。
而且你們也說了，這孩子極有可能保留了捐贈者的記憶，如此罕見的情況都出現了，心臟移植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學生們覺得有道理，紛紛點頭。
可當他們沉浸在醫學奇跡中時，閔敏卻是氣得拍桌子。
“可惡，竟然在沒有簽捐贈協議的情況下，私自把死者的心臟移植過去，這是犯罪！”
雖說章家父母是為了救孩子，可他們在生者沒有同意的情況下，私自進行配型，是在踐踏人權。
要是人人都這么干，保不齊明天就有救子心切的去殺配型成功的無辜人了。
法律之所以存在，就是要遏制這種苗頭。
楊斌正好有空，就把案子接了。
臨走前，他把章亮交給了葉輕，“要不要告訴他實情，你來決定吧。”
這事調查起來并不復雜，就算刪除電腦檔案，醫院也會有紙質檔留下來。
只要過去稍微一查就知。
而葉輕也沒過多猶豫，等章亮一出檢查室，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說給他聽了。
走廊里正值盛夏，陽光明媚，氣溫很高。
可章亮卻聽得臉色發白，感覺如墜冰窟。
“你是說，我偷了別人的心臟，還……偷了他的記憶。”
“嗯，應該是這樣的。”葉輕盯著他，語氣平靜，“你很聰明，應該知道自已很奇怪吧。”
她用了奇怪這個詞。
而不是不尋常，不平凡。
章亮一下陷入了沉默。
沒人會不喜歡吹捧，包括他。
一開始從醫院醒過來，感覺自已左右腦好像被開發出來了一樣，實在太奇妙了。
父母說他是天才，一位記者的偶然采訪把他推到了鏡頭前，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
懷疑過嗎？
自然是有的。
但他選擇了不去想，不去深究那股力量是從何而來，只當是上天的饋贈。
像中了彩票一樣令人高興。
可隨著這段時間做夢越來越頻繁，夢中出現的一些自已甚至都沒見過的場景，包括人和事，都讓他不得不承認。
那是屬于另一個人的人生。
他是一個小偷，而他爸媽是主導一切的人。
兩個小時后，紙質檔案被找到，章家堂叔也被當場帶走。
葉輕跟閔敏陪著章亮去警局錄口供，在門口撞見了他爸媽。
“亮亮，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么？
警官，我們到底犯了什么錯，那個人本來就是得了癌癥要死的。
我兒子還那么小，等一個心臟幾乎耗干了家里的錢，要不是沒辦法，我們也不會這么干啊。
難道要我們眼睜睜看著孩子去死嗎？！”
他們爭辯得振振有詞，仿佛天大地大孩子最大，殺人放火都是合理的。
可話音剛落，警局里就沖出來另一波人。
為首一個老太太劈頭蓋臉沖著章家父母臉上就是一頓撓。
“你們的孩子就是寶，那我兒子又招誰惹誰了？
他死了還不安生，讓你們那么糟蹋。
在病床上苦苦撐著一口氣的時候，你們抽他的血去配型，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情嗎？
要是你兒子死了，我把他心肝脾肺腎都掏出來，你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