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901基地見過的文職人員。
官方的人。
已經追不上了。
葉輕收回視線，看著面前還在哭的幾人，反而有些愧疚。
“對不起。”
對方是沖著她來的。
這些學生被喊到辦公室，交代了任務，頭回經歷這種事也被嚇得夠嗆，坐在攤位前，被請吃了兩碗甜品才緩過來。
“誒，你說這算怎么回事，被罵了還破財。”金成都氣笑了，余光瞥見葉輕在往抽屜里放錢，趕忙阻止她，“咱倆不計較這個，幾碗甜品而已。
我倒是擔心，你說官方的人要干什么，專門來打擊你的小心臟的嗎？
你要不跟韓老，或者楊斌說說？”
葉輕聞言卻是搖頭，“部門不一樣，他們管不到。”
“那咋辦？”金成犯愁。
葉輕還是把錢放了進去，幫著賣完才收攤，看金成累得一直在捶腰，不禁問：“你以前存的錢呢？”
按理說應該不少的，不至于一個工人都舍不得請。
“那些啊，我都捐給福利院了。”金成語氣隨意。
葉輕一愣，“為什么？”
金成笑了笑，“那是臟錢。我想過了，要給弟弟一個好榜樣，就得干干凈凈養活他，教他做一個正直的好人。”
正直的好人。
葉輕看著他在夕陽余暉里，汗津津的臉龐跟燦爛的笑，怔愣了好一會兒，突然道：“你是一個好爸爸。”
啊？
這回輪到金成懵了，“可我還沒結婚啊。”
妥妥的大齡男青年一枚。
葉輕垂眸，聲音小了許多，“以前養我的老爺爺也很窮，我們每天要走很久的山路，去鎮上賣竹筐。
有很多人來買，把自已的孩子放在筐里背著走。
那些爸爸跟你很像，雖然沒錢，但他們的手是干凈的。”
用自已辛勤的勞動養孩子，是最善良的人。
葉輕曾經想過，要是她的父母是這樣的人，就很好。
金成知道她是孤兒，也是偶然聽說的，并不知道她原來這么苦過，“難怪你干活那么利索……
其實剛剛我挺不高興的，說什么配不配的，我自已啥樣難道我不知道嗎？
但現在聽你這么一說，那我還挺自豪的。
怎么樣，這要是給你開家長會，能行不？”
他終于吐露心聲，還凹造型擺了個很偉岸的滑稽姿勢。
葉輕被逗得直笑，但還是很認真地點頭。
“那下次，你來參加吧。”
“行！”
這段插曲算是揭過去了。
因為沒造成實質性傷害，葉輕暫時沒去打擾韓老爺子。
最近他去中海開會，很忙。
但夜里，她在研究材料時，卻接到了一通跨國電話。
鈴鈴——
看到境外號碼跟歸屬地，葉輕頓了下才拿起手機。
“喂，是我。”
男人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
葉輕沒有說話。
“呵呵，你猜到我是誰了，對不對？”男人笑起來，嗓音醇厚又有磁性。
葉輕默了默，還是喊了聲，“蘇叔叔。”
“乖，好久不見。”蘇禹行親昵地打招呼，在這樣一個深夜里，毫無預兆聯系了她。
葉輕自認兩人不熟，直接道：“有事嗎？”
“嗯……”蘇禹行想了想，“沒什么事，就是找你聊聊天。”
葉輕：“……”
這些大人為什么總有那么多話聊？
她剛剛才開免提，聽賀言朝嘮了半個小時。
感覺到她的無語，蘇禹行又笑起來，也不逗她了。
“聽說你最近被官方盯上了，還給你找了不少麻煩，像是在欺負你沒背景。”
葉輕不知道他的眼線在哪里，也沒否認。
“嗯。”
“呵，這幫人就是不會好好說話，想拉攏你還要先搞什么服從性測試，純純有病，所以我老早就受不了他們了。”蘇禹行感慨了一句，忽然又話鋒一轉，“要不你認我當爸爸吧，我護著你。”
嗯？
葉輕一怔。
蘇禹行又興致勃勃說起現在自已的產業跟勢力，比當初的DK董事長有過之而無不及，“要不是我當初還不知道前路是生是死，肯定帶著你一塊走，國內有什么好待的。
你要是愿意，我去接你，保證這輩子沒人敢碰你一根手指頭。”
葉輕覺得他氣焰比之前更盛了，抿了抿唇問道：“葛應臺是你殺的嗎？”
蘇禹行頓了下，道：“不是，不過算是我間接導致的。
葉輕，你應該明白的，這個世界要生存，就不可能當一個純粹的好人。
安荷死的時候，你也沒管，不是嗎？”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葉輕低頭，看著一桌子稀有材料，“那你送我東西，又想要什么？”
“哎，我沒想對你圖謀什么。
葉輕，我想收養你，是真心的。
我還欠你幾條命，那點東西不算什么，可你在國內無親無故的，遲早會被卷入旋渦當中。
我有能力護著你，僅此而已。”
蘇禹行第一次對她敞開心扉。
葉輕知道他說的是實話，而隔三差五送來的包裹看似騷擾，卻都很符合她的心意。
她手指碰了碰燒瓶，聲音有些悶，“我有很多干爹干媽了，不能認你。”
“……”
蘇禹行一噎，想起魏趙兩家的近水樓臺，頓時有磨后槽牙的沖動，不過辦法總比困難多。
“既然都認了兩個，也不介意再多一個吧。”
葉輕無言以對，最后也只能表示再考慮一下。
掛了電話，再看實驗材料，全都變味了。
原以為是報恩，沒想到是滿滿的‘父愛’。
突然冒出來好多‘爸爸媽媽’，苦惱。
第二天周末，趙漫漫約葉輕去逛街。
“你不用去基地學習，終于有空陪我了。”趙漫漫拉著她進了一家甜品屋，“正好咱們來探店，給金叔叔的甜品提供新點子。輕輕，你要點什么？”
兩人排在隊伍末尾。
趙漫漫伸手指著上邊的電子菜單，剛要回頭，就被葉輕一把拽到右邊。
嘩啦。
一杯咖啡全潑到了葉輕胳膊上。
“天啊，輕輕，燙不燙？”趙漫漫嚇了一跳，趕緊捧著她的手看。
“我沒事。”葉輕搖搖頭，抬眸卻見始作俑者已經轉身走遠了。
十分鐘后，她們點完單，找了張桌子等上餐。
“什么人啊，撞到人都不道歉。”趙漫漫還耿耿于懷。
這時，服務生端著托盤過來，到了近前卻被人一撞，兩碗甜品直直往葉輕身上扣。
葉輕眼疾手快避開，同時伸出手，扣住了企圖想溜走那人的胳膊。
“為什么針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