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看熱鬧的人都看出，聞老太是在故意轉換話題，但誰叫大家都對這個話題更感興趣呢。
所以，不僅沒有人嘲笑指責她，還有許多人跟著起哄。
“對對對！說得對！迄今為止，我還真沒聽說，發燒所致的傻病能治好，我也想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我只聽說外傷導致腦子里面有淤血然后變傻的可以治好，甚至不治……淤血一散就能好，但真沒聽說發燒，燒壞了神經的這種可以痊愈，我也覺得這是個騙子！”
“就是就是，所以別的事咱先擱一邊，警察同志，你們先審騙子醫生治療傻病的問題……”
“對對對！先審這個！”
“……”
肖亮見狀，詢問地看向沈樾和林晚星，見他們沒有反對，立刻說道，“林晚星同志，關于這件事，你有什么話說？”
肖亮這句話一說完，頓時全場沉默，大家一起眼巴巴看向林晚星，等著聽她狡辯。
看熱鬧的人跟聞老頭、聞老太，都以為，林晚星的所謂解釋，將是匪夷所思的胡說八道。
沒想到，她說出來的居然特別有道理——
“像這種因為發燒導致智商停滯的人……要是已經成年，身體各方面定型，那肯定是治不好了。
但沒成年的話，其實有很大的幾率治好，即使不能痊愈，也能有一些改善。
這些，你們如果不信，可以去醫院問那些德高望重的醫生。
或者現場有沒有學醫的，可以踴躍發表意見，我們一起探討一下！”
林晚星說到這里，故意停下來。
而她話音剛落，一位頗具醫者氣息的白發老先生就走上前，大聲說道，“你說的這些都沒錯！
這個理論好幾百年前就存在，只是，據我所知，迄今為止，還沒聽說成功的例子！”
這位老先生話說完后，大家依然保持著沉默。
但十秒鐘左右之后，人群開始議論紛紛。
“啊，這不是衛老大夫嗎？
衛老大夫不僅醫術好，人品也好，他的話絕對沒有錯！”
“啊！衛老大夫竟然也來了！
衛老，您的意思是，她不盡然是騙子對吧？”
“不對!衛老只是說，理論上可以治好，但事實上，還沒有過治好的例子。
所以，她依然可能是騙子！”
“……”
林晚星沒有急著回懟，她靜靜地等大家說完，平靜地說道，“時代在進步，以前沒有的，不表示現在沒有。
不過，關于這一點，大家不信也沒關系。
因為，據我檢查，其實聞敬從未得過傻病，他只是因為一些原因被嚇得自閉了。
大家若是不信，可以請衛老或者其他醫生來給這孩子瞧瞧？”
林晚星這一句，其實撒謊了。
聞敬當年高燒，對他的智商并沒有影響。
他的問題，只是恐懼引起的自閉。
昨天她就對此有些懷疑，但不敢確定。
昨晚連夜在空間查了資料，剛才又認真做了檢查，才真正確定這一點。
林晚星的話再次引來一陣嘩然。
趙眠喜悅又心酸。
喜悅是孩子的情況比她期望的還要好一點。
心酸是，因為她的愚蠢，孩子白受了這么多年的罪。
衛老大夫則是第一時間走向趙眠和聞敬母子倆，然后溫聲問趙眠，“這位同志，愿意讓我給你孩子把個脈嗎？”
剛才那些看熱鬧的人夸贊衛老大夫的話，趙眠都聽見了。
她連忙點頭，“當然！您請！”
沈樾見狀，連忙吩咐邵尚文和方錚，“……快給衛老和小敬搬板凳……過來！”
“好嘞！”
沈樾話沒說完，邵尚文和方錚就颶風一般一人搬了個椅子出來。
衛老大夫跟聞敬一老一小坐定后，衛老立刻認真地給聞敬診脈。
診了左腕診右腕，還仔細看了聞敬的眼睛、舌苔、牙齒、以及暗傷斑駁的胳膊和小腿。
看熱鬧的人們看清聞敬身上的傷痕后，二話不說，先低聲把聞老太和聞老頭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自已的親孫子居然下得了這樣狠手，他們是披著人皮的畜生嗎？”
“我覺得，畜生都沒有他們狠，他們比畜生都不如！”
“他們能狠心對孩子下死手，人家媽媽帶孩子來這里治病，他們卻假心假意說擔心騙子……
哼！我看是擔心自已做的缺德事穿幫吧！”
“……”
大家怕吵擾了衛老大夫，聲音壓得很低。
聞老頭和聞老太聽得面紅耳赤，很想回嘴，卻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想了想，決定掩耳盜鈴般假裝沒聽見。
衛老大夫給聞敬認真檢查了三分多鐘，終于停下。
卻沒有立刻向大家闡述他的檢查結果。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忽然用不高不低、不緩不急的聲音溫和地對聞敬說，“聞敬，現在大家都說給你治病的林晚星……喏，就是她……”
他說著指了指林晚星，等聞敬順著他的手指看了林晚星一眼，他才繼續接著說道，“現在大家都說她是個騙子……
要治她的罪，除非你配合我回答幾個問題，表示你不是傻子，才能幫她洗清嫌疑……
所以你要幫助她嗎？”
衛老一說完這些，聞敬就急得雙眼通紅。
雖然沒說話，但不停地點頭。
看熱鬧的人們見狀，一個個全都驚訝得目瞪口呆，心里則都是一樣的想法——就憑這一點，這聞敬也不像是傻子啊！
要知道，衛老這些話，可不是一個五歲智商的孩子能聽懂的哦。
這邊，聞敬剛點頭，衛老大夫就微笑著問他，“小敬，你會算數嗎？”
聞敬猶豫了一下，使勁點頭。
衛老大夫笑著點了點頭，繼續問，“你會乘法嗎？”
聞敬再次點頭，并且輕輕“嗯”了一聲。
衛老大夫這次大笑了一聲，才又問了一個問題，“那小敬你告訴我，九乘以九，再除以三，再乘以二，再減去七十，再加上九，等于幾？”
大家：“……”
衛老大夫你不講武德。
這道題的答案是負數，你這是故意為難小敬吧？
大家正要高聲吐槽，聞敬已經口齒清晰地說出了答案，“是負七！”
聞老太見事情變成這樣，嚇得恨不得立刻逃跑。
但她現在被看熱鬧的人團團圍住，根本沒法出去。
既然出不去，那就想法自救吧！
她眼珠骨碌碌轉了兩下，立刻高聲大嚷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