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方鶴亭也能感受到，許元玖今天晚上的情緒不太對。
數次看向自己的那種眼神，好像藏滿了怪罪與失望。
可是究竟是為什么，方鶴亭有些想不清楚。
若是換做以前，他可能就自己偷偷去猜這其中的原因了。
但是現在的許元玖直來直去，像這種不明白的東西，還是直接問她比較好。
方鶴亭看著許元玖已經坐上了車，自己也跟著上了車。
幽暗的車廂內，駕駛室的隔板升了起來，將后座隔絕成了一個私密的小空間。
可是這空間之內卻沒有一絲曖昧的氣息。
許元玖坐在那里低著頭看手機，而方鶴亭坐在一旁，手在自己的腿邊慌亂地動著，能看出來他的心里也很亂。
而似乎方鶴亭的焦慮情緒也影響到了周遭的情緒。
許元玖微微皺了下眉大概是想要緩解一下，許久之后才說道：“你想說什么就說吧。”
方鶴亭被嚇了一跳，對他的話反應了一會兒之后，他才輕聲開口說道：“許許，我有話想問你。”
并不意外，許元玖淡淡地“嗯”了一聲，等著聽他接下來的話。
“許許，我反應慢，經驗也少，所以有些事情我不是很懂。”方鶴亭猶豫了一會兒，伸出手在她的肩膀上輕輕碰了碰，“許許能告訴我，許許對我哪里不太滿意？”
許元玖現在真的在想，方鶴亭是否真的能培養成自己想要的那個人。
好像無論是在哪個方面，方鶴亭相比起來都薄弱一些。
許元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反問道：“你真的不知道嗎？”
他該知道？
方鶴亭低下頭沉思了一會兒，隨后一臉疑惑地看向許元玖。
而許元玖輕嘆，問道：“你知道我今天帶你來參加善寧集團的年會的目的是什么嗎？”
“跟善寧集團打好關系。”方鶴亭回答的倒是快。
“這僅僅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許元玖扯了下嘴角繼續道，“每個公司的年會不一樣，一般的公司年會就是內部人員一起玩玩鬧鬧罷了，但是不管是我們寰宇集團，還是善寧集團，年會除了內部人員之外，還會有社會各界的名流前來出席。”
說罷，她一臉認真地看向方鶴亭：“換句話說，這種級別的年會，就是抓住機會完成資源置換的過程。”
她說的這些道理方鶴亭自然也能聽明白。
但是聽明白和知道該怎么做，顯然是兩碼事。
“那我應該怎么做？”方鶴亭虛心請教，還順帶示弱了一番，“你知道的，我從前從來沒有參加過這種活動。”
他既然有心請教，許元玖自然也樂意教他。
“今天每一個來跟我交際的人，可能對我來說沒用，但是對于江北公司八成都是有用的。”許元玖認真道，“現在江北公司在我名下，那些攀不上寰宇集團的人自然會降低要求選擇江北公司。”
她說完，在手機上操作了一番之后，給方鶴亭發了幾條信息出去。
基本上全是郵箱里摘錄的內容，全是最近這段時間接到的江北公司員工的匿名舉報。
至于舉報的內容，當然都是關于方鶴亭的。
說他工作能力不行，工作態度不認真，還有說他能力不大脾氣不小的。
反正林林總總的，這段時間幾乎是堆滿了許元玖的郵箱。
本來想著這些東西就這么算了，當自己沒看到過。
可是看了今天方鶴亭的表現，以及路知寧跟自己說的話，許元玖覺得這些事情他還是需要知道。
看著方鶴亭漸漸陰沉的臉色，許元玖抿了下唇說道：“我讓你去管理江北公司，不僅僅是讓你去公司里指點江山的，很多事情還是需要你去親力親為。”
話語里全是責備，方鶴亭也徹底明白了許元玖對自己的表現有多不滿意。
他垂下頭，輕聲說道：“我明白了，許許對不起，我的表現讓你失望了。”
許元玖看著他的樣子，也輕輕嘆了口氣。
“有些東西不是我說了你就會的，自己多去領悟吧。”
她看向窗外，看著車子停在了方鶴亭的公寓前。
隨后小聲說道：“你到了。”
方鶴亭沒動，而是怔怔地看著她：“許許今天不住這里嗎？”
畢竟她過來江北的這些日子里，幾乎都是跟自己待在一起的。
今天發生了這些事，她突然轉了性子，讓方鶴亭覺得有些慌張。
“已經這么晚了，許許回去也不安全。”
他的再三挽留并沒有牽動許元玖半分。
她依舊是一身矜貴氣質地坐在豪車里，面目清冷地看著他：“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隨后便命司機關上了車門揚長而去。
方鶴亭站在原地，看著那車子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攥緊的雙拳才緩緩松開。
他無奈地笑了笑，然后轉身上了樓。
在公寓門口的時候，驀然看見了兩個穿著甚是體面的男人。
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小了，手里還拄著拐杖，而另一個卻看起來年輕很多。
兩個人并肩坐在公寓門口的一個長凳上，還小聲地討論著什么。
見到來人，年輕些的男人才攙著那老人站起身來，微笑著看向方鶴亭。
不說話，就那樣看著他，看得方鶴亭心里有些發毛。
他皺了下眉，很是謹慎地問道：“你們是誰？怎么會在這里？”
“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是我認識你。”那人扯了扯嘴角輕笑道，“方先生，不知道你是否感興趣跟我們談談？”
談談？談什么？
方鶴亭看著面前的兩個人，不由地想起之前傅維生找到自己說想跟自己談談，然后自己就傻乎乎地被賣了。
所以現在面對眼前的兩個人，方鶴亭也比之前謹慎了許多：“你們是誰？為什么要跟你們談？”
那人看方鶴亭的反應，雖然看起來對自己很是警惕，但是心下卻很是滿意。
他揚了揚下巴，朝著方鶴亭自我介紹道：“我是許元玖的叔叔，我叫許仟。”
隨后看了眼一旁的許少成：“這位是我父親，許元玖的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