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然說得都對!
但她偏就要選那個不對的。
她和蔚然之間,持續(xù)了數(shù)周的試探、斟酌、權(quán)衡,最后還是敗給了和征嶸的一時沖動。
從蘭園出來,肖筱往自己的房間走。
她的腳步越走越快,快到最后變成了小跑。
她從電梯間出來,沿著長長的走廊跑著,然后又拐了一個彎。
肖筱的房門口,征嶸果然就在那里。
他百無聊賴地背靠在墻上,兩只手插著兜。
聽見腳步聲,征嶸扭頭看到了氣喘吁吁跑過來的肖筱。
他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面向著肖筱的方向,如釋重負地笑了。
天知道剛剛過去的那半個多小時,征嶸是如何的度秒如年。
他早已經(jīng)在心里做好了最壞的準(zhǔn)備。
直到此刻,他才長吁了一口氣。
肖筱的腳步并沒有停,她向征嶸跑了過來。
征嶸慌亂地張開雙臂。
肖筱帶著速度和慣性任性地砸進了征嶸的懷里。
他們這一下仿佛兩個點燃的火把相撞,有一團無形的火勢在兩人之間怦然而起。
肖筱似乎要徹底放逐自己,將最后一絲清醒和理智拋之腦后。
她感覺自己的后背被征嶸的胳膊勒得生疼,吻更是熱烈得、胡亂得、窒息得,鋪天蓋地而來。
她還感受到自己身體里那只蟄伏已久的野獸從喉間、唇舌之間咆哮而出。
肖筱一邊狂熱地吻著,一邊從口袋里拿出了房卡。
電子鎖“咔嚓”的聲音仿佛是一種信號。
征嶸的腦袋里“嗡”得一聲……雙臂將懷里那個久違了的柔軟的身體舉了起來,激吻著推進了房間里。
房門砰得一聲自動關(guān)上了。
沒來得及插電卡的房間里一片漆黑,周圍靜的只有兩人的喘息和心跳聲。
他們已經(jīng)有兩年多沒有在一起,阻礙在他們之間的每一秒鐘都變得難以忍受。
幾顆來不及解開的紐扣被扯掉,有衣帛撕裂的聲音。
直到最后那一刻他們重新?lián)碛辛吮舜恕?/p>
肖筱這一晚沒有一秒鐘是清醒的,她被無數(shù)次拋進了云端,又沉溺于深海。
理智成了最可笑的字眼,他們近乎放縱的輕吟響徹了這個小小的房間。
肖筱已經(jīng)完全失控了,而另一個人更是接近瘋魔。
這個不大的房間,床上、沙發(fā)上、書桌上……他們無處不在、無休無止……
等清晨的陽光照進來時,周圍一片狼藉。
一晚上的墮落和放縱,是肖筱的生命中不曾存在的字眼,此刻正清晰地寫在她白皙的皮膚上。
不知名的撞傷、淤青、吻痕、齒痕,無一不是在記錄著他們昨天晚上的瘋狂……
從浴室里出來時,肖筱帶著滿臉的尷尬。
“昨晚這個不算,我撤回!”
她看了眼床上躺著的征嶸,視線不受控制的從他胸腹的肌肉線條上一掃而過,又猛然間發(fā)現(xiàn)征嶸正盯著她看。
肖筱有些心虛,蹙眉道:“你穿上點衣服!”
“大晚上的,又是在這樣一個水鄉(xiāng)古鎮(zhèn),很容易讓人頭腦不清醒,所以,昨晚我們做的那些不能代表什么!”肖筱說道。
此刻理智一回歸,昨天晚上的那些記憶的細節(jié)就顯得有些不堪入目。
哪怕是當(dāng)初他們新婚燕爾時,也不曾那樣放肆過,真是沒羞沒臊。
“肖醫(yī)生,你這話的意思是……”
征嶸從床上坐起來,靠在床頭上,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想翻臉不認賬?”
他這話說得,好像肖筱是個渣女似得。
此時,肖筱已經(jīng)換上了參會要穿的禮服裙。
雖然還沒來得及化妝,但已經(jīng)是一副衣冠楚楚、正兒八經(jīng)的樣子。
反觀征嶸,上半身什么都沒穿,下半身還窩在被子里,一副剛被人欺負過的樣子。
肖筱承認昨天晚上是自己太沖動了。
但她也實在沒有預(yù)料到,本來以為只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兩個人接下來可以試著相處一段時間,看看彼此在這兩年時間里,是否有所改變。
誰知道最后竟一下子失控決堤了。
她真的沒想過要跟征嶸復(fù)婚,但如今這架勢……繼續(xù)下去,收都收不回來。
肖筱清了清嗓子,沉聲道:“我的意思是我們都再慎重的考慮一下。至少要比一般人要謹(jǐn)慎一些,是吧?”
征嶸抬眉看她:“你要怎么考慮?儂儂,不要忘了,昨天晚上,是你先主動的!”
他唰的一下從床上下來,站起身來。
肖筱趕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征嶸把她的手拿開,又伸出一只手把她的臉托起來,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在我這兒可沒有刪檔這一說,你做過的事,得認!”
說完他一低頭又含住了那倔強的唇,舌尖熟稔地探入其中,直到他親夠了,才放開手。
“坐這兒等我一下,洗完澡我們一起去吃早飯。”
浴室里傳來了歡快的水聲,肖筱一個人坐在床邊調(diào)整著被征嶸擾亂的呼吸。
這個男人和兩年前又不一樣了,當(dāng)然和剛認識的時候更加的不同。
那種內(nèi)斂的自信,習(xí)慣于掌控全局的霸氣,是以前的征嶸不曾有的。
這就是征嶸,一直在肉眼可見的成長著。
肖筱腦子里不由得想起兩年前她和征嶸剛離婚那會兒,姚鈴兒曾說過的話。
“你逃是因為你害怕了,征嶸越強大你越害怕,你心里知道他還會越來越強大。”
“等再過幾年,他30多歲,到了一個男人最有魅力,最鼎盛的時候。而那時,你已經(jīng)40了,會老,會長皺紋,腦力和體力都不可避免地開始走向衰退?!?/p>
“那個時候假如再出現(xiàn)一個陸星一,你覺得你毫無招架之力。所以你害怕了!”
“說到底,你是對你自己,對征嶸沒有信心!”
“而在你的內(nèi)心,最渴望的是安全感,是穩(wěn)定,而征嶸一直在不斷成長,不斷變化,你從心里害怕這種無法控制的變量?!?/p>
姚鈴兒說得對,那是征嶸身上,曾經(jīng)是讓肖筱內(nèi)心感到不安的東西。
但和兩年前相比,現(xiàn)在的肖筱,有了離婚之后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的底氣。
安全感最終還是自己給的。
就在肖筱胡思亂想之際,征嶸洗完澡了。
他只在腰間系著一條浴巾走出來,清晨的陽光照在他身上,頭發(fā)上濕漉漉的。
他很自然的把手里的毛巾遞給肖筱,自己則蹲到了她的面前。
征嶸不喜歡用電吹風(fēng),肖筱以前經(jīng)常這樣幫他擦頭發(fā)。
“你又瘦了!”征嶸用手臂環(huán)著肖筱的腰輕聲說。
他仰起頭來看著肖筱,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胸前,問道:“你現(xiàn)在多重?”
“47kg。”肖筱隨口答道。
她喜歡這樣低頭看著征嶸,這個角度下,他乖得可愛。
“果然,手感不一樣了!”征嶸壞笑。
“嗯?”肖筱蹙眉。
他這是什么意思?
“等回家,看我怎么把你養(yǎng)得胖胖的!”
十多分鐘后,兩人一本正經(jīng)地出現(xiàn)在自助早餐廳里。
“征總——”
“征總——”
一路有人跟征嶸打招呼。
肖筱有些意外,今天是學(xué)術(shù)會議,以醫(yī)生、專家,各大學(xué)校的教授、學(xué)者居多。
沒想到才兩三年時間,征嶸已經(jīng)完全融入了這個行業(yè)。
“征總,征德學(xué)院的合作院校定下來了嗎?”
一個50歲左右,頭發(fā)花白的男人端著餐盤一路和征嶸聊了很久。
“陳教授,暫時還沒有!”征嶸態(tài)度恭敬。
“有時間可以到我們臨江大學(xué)考察一下,我們離京城只有幾百公里,生物、化學(xué)也一直是我們的優(yōu)勢學(xué)科?!?/p>
征嶸點了點頭。
兩人一路走一路聊著。
肖筱跟在征嶸身邊也聽了個大概。
“征德要辦學(xué)校?”肖筱問。
征嶸點了點頭。
“智能醫(yī)學(xué)、細胞基因這兩個領(lǐng)域,征德已經(jīng)達到了國際領(lǐng)先的水平,但這方面的專業(yè)人才非常稀缺。產(chǎn)、學(xué)、研一體化征德已經(jīng)喊了十多年了,是時候在我手上落地了!”
肖筱將剛剛從熱食區(qū)端來的一碗面遞給了征嶸。
“你這個想法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肖筱斜瞥了征嶸一眼。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這可不是立竿見影的事兒。”
征嶸自然是知道肖筱這個眼神背后的意思。
當(dāng)年他為了對抗國際資本,對行業(yè)上下游進行各種不擇手段的兼并購。
肖筱一直不齒征嶸這種只重利益,不講情面的行事作風(fēng)。
她也因此對征嶸產(chǎn)生了一種根深蒂固的偏見,認為在征嶸的心里,一直是利益至上的,甚至不惜去隱瞞她,欺騙她,出賣她。
征嶸一直沒有去跟她解釋這件事,或者說他當(dāng)時也無力辯解。
既然今天肖筱又聊到了這個話題,征嶸不免想多說幾句。
“當(dāng)初征德面臨危機的時候,首先要想著如何自保。每一項投資,每一分錢如果不能立竿見影,我們可能就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這是實話,當(dāng)時征德四面楚歌,征嶸孤軍奮戰(zhàn),沒錢沒人沒經(jīng)驗,走的每一步都沒有選擇。
“現(xiàn)在不一樣了?!?/p>
征嶸放下了筷子,鄭重道:“征德已經(jīng)度過了生死存亡的階段,現(xiàn)在完全有能力布局更長遠的事,也有能力回報社會!”
肖筱認真聽著征嶸說的,在心里判斷著他這些話的真假。
在她心里,當(dāng)初的那個心結(jié)始終沒有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