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一正伏在征嶸的胸口，整個人都癱在征嶸的身上。
她右手被征嶸鉗住，高高舉著，細軟扭曲的腰肢上是征嶸的另一只手。
這動作……讓人浮想聯翩。
肖筱臉色一白，轉而通紅一片。
“那個……你們繼續！”
肖筱低頭退了出去，關上了征嶸辦公室的大門。
她腳步飛快，從一眾員工驚疑的目光下快速逃回了電梯間。
肖筱使勁兒摁了好幾下電梯按鈕，才發現自己摁的是向下鍵。
想了想，她又重新摁了幾下向上鍵。
電梯來了，她緩步走了進去。
兩滴沒有出息的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長大之后她幾乎就沒有哭過，這世上已經沒有什么事能讓她如此傷心了。
23樓到25樓，電梯門開合之間，肖筱的臉上就恢復了常態。
她茫然地返回自己的辦公室。
肖筱的這間辦公室是征德集團總經理級別高管中配置最高的，一里一外的套間，寬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京城CBD日夜繁華的立交橋。
她剛在落地窗前站定，征嶸就沖了進來。
肖筱回頭看他，眼睛里的淚水硬生生的憋著，沒讓它掉下來，只看到晶晶亮一片。
征嶸慌亂極了，漲紅著臉，根本不知道從哪兒說起。
“你信我！我沒有！”
好半天他才憋出來這么一句。
“親眼看到的也不算嗎？”肖筱顫著聲音問。
“不算啊，不算啊！看到的也不算，我好冤枉！”
征嶸開始解釋。
從他一個多月前故意放餌說起，如何步步為營拿到了海泰生物的控制權。
接著是陸星一知道了之后，如何在他辦公室大鬧特鬧。
再接著是陸星一動手要打他，然后他自己是怎么伸手格擋的。
再然后陸星一就摔倒了……
不偏不倚就那樣倒進了他的懷里，以那樣一種怪異的姿勢。
征嶸說得語無倫次，但總算是把前因后果都說出來了。
肖筱蹙眉聽著，心里五味雜陳。
似乎如釋重負，但又愈發的心亂如麻。
眼前的征嶸讓她覺得陌生。
“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有這么深沉的心機？”肖筱突然問。
征嶸目瞪口呆，她這話是什么意思？
是信他還是不信？
肖筱看著征嶸的眼睛，質問他：“你可能睡過她，然后還不負責任！十多年后見到她的第一面就開始算計她，明晃晃擺了她一道，讓她損失幾個億？”
……
征嶸無語！
過了好半天，征嶸開口問：“不是，你站誰？”
“我站上帝視角！”
這角度清奇！
“我和她沒有什么！”征嶸繼續解釋。
“你就是為了證明你和她沒有什么，就用這樣卑鄙的手段算計王叔叔和陸星一？”
肖筱一沖動，說出了她這些天心里的擔憂：“你說，你以后會不會也這樣處心積慮的算計我？”
征嶸一時之間懵了！
他憂憤地看著肖筱。
“你簡直是不可理喻！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說完他轉身就走，辦公室的門被他摔得“砰”一聲巨響，把外面的員工嚇了一跳。
腦子里出現短暫的空白。
過了好一會，肖筱想起來她這兩天的工作計劃是跟征創現有的主管和員工都單獨聊一聊。
她平復了一下心緒，用內部電話吩咐助理王燕：“幫我把研發一部的總監衛陽叫進來！”
不一會兒，一個中等身材，年齡大約30歲出頭的男人拿著一個本子和筆，弓著身走了進來。
“誒！肖總，您好！我是衛陽！”
他滿臉堆笑，將辦公室的門格外小心的關上，然后整個人站在離肖筱辦公桌三米開外的地方。
只見他雙腳規規矩矩并攏，下半身站得筆直，上半身又討好的略微前傾著。
肖筱看了他幾秒鐘，輕聲道：“衛總監，你坐！”
“誒！好好！謝謝肖總！”
衛陽先邁開一只腿，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兩步，面對著肖筱，側著身掛坐在班臺前的一張扶手椅上。
肖筱看著他，但他并不直視肖筱的眼睛。
“說一下你在征創的工作情況。以及你的想法，這是個開放性的話題，沒有限制，你想到什么就說什么！”
“好好！肖總，我應該算是第一個到征創的……”
他開始認認真真把自己在征創這段時間的工作一五一十的羅列出來，無比詳盡。
“……公司的環境還是挺復雜的，主要還是和研究院之間的職責分工不清，另外，征創在集團內部的定位也比較模糊，等等，這些問題都很復雜，就看這次您來了能不能解決！”
肖筱不時的點頭，鼓勵他繼續說，她全程都沒有做任何表態和評價。
衛陽見到肖筱似乎很愿意聽他說話，便放開了膽子，一不小心便多說了一些，到最后剎不住車，還說了不少他進來之前認為不該說的話。
他們兩人看上去相談甚歡。
差不多半小時過后，衛陽又弓著身子倒退著出了肖筱的辦公室。
第二個進來的是研發二部的總監吳作青。
吳作青的個子很高，身材很瘦，穿著一件格子襯衫，戴一副黑框眼鏡，整個人顯得文質彬彬。
“肖總監！”
他推門進來，點頭跟肖筱打招呼，接著便在辦公桌前面的扶手椅上坐了下來，靜靜等著肖筱開口。
肖筱問得是同樣的話：“說一下你在征創的工作情況，以及你對工作的看法，想法。”
吳作青未作遲疑，直言不諱。
“我才剛來一個星期，還沒有開展具體工作。只是公司的招聘流程很奇怪，定位、方向，包括總經理都沒定，就大舉招聘，很匪夷所思！”
肖筱未做答復，又問了一些他為什么來征創等問題。
就這樣一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下班時間到了，助理王燕敲門進來。
“肖總，您還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做嗎？”
肖筱搖了搖頭。
“那我就下班了，有事您給我打電話！”
征創的各項工作目前都還沒有正式開展，一到下班點，辦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
肖筱一個坐在諾大的辦公室里，一動不動。
她還在想著上午跟征嶸的那次莫名其妙的吵架。
她看了眼手機，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姚鈴兒打來的，微信也有幾條未讀消息。
肖筱打開了微信，是一長串姚鈴兒發來的信息。
“親愛的！你來征德上班了！！！”
“你是不是瘋了！”
看來姚鈴兒是剛剛才知道肖筱入職征創的事兒。
后面是姚鈴兒發來的圖片。
肖筱點開看了看，是幾張微信聊天群里的截圖，聊到的內容是關于肖筱的。
“征創空降了一坨什么？”
“人家是少奶奶！”
“少奶奶就應該回家繡花，一個在職水碩竟敢在征德做研發？”
“在一個人均985博士的地方，她這種也算是木秀于林了！”
“哈哈哈，我要笑死了，你是懂陰陽的！”
“你們別瞎說，聽說她在春暉還挺厲害的！”
“厲害啥呀，她是急診科的，在醫院也頂多算是個大號分診臺！”
“不是說還是科學中心的主任和新院區的副院長嗎？”
“那不好說！外面都在傳她原來跟春暉的老板有一腿！”
“真的假的？”
肖筱被這幾張聊天截圖給逗笑了，真沒想到，征德的八卦也是滿天飛啊！
她剛想回消息，卻不想姚鈴兒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電話剛接通，姚鈴兒氣急敗壞的聲音恨不得要從手機里沖出來。
“你看到了嗎？看到了嗎？要不是我臥底在幾個小群里我都不知道你來了！”
姚鈴兒咬牙切齒道：“怎么樣？你跟我說說，你好好跟我說說，寫字樓和搶救室，哪個更刺激？”
肖筱倒是慢條斯理的。
“單從上班時間上來看，現在輕松不少。有周六日，而且晚上再也不會被一個電話突然叫走。”
她看了眼窗外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空，笑著補充道：“算是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還有就是，征德食堂里的飯菜比春暉的營養餐好吃！”
……
過了好半天，姚鈴兒突然開口。
“你現在挺難的吧？”
肖筱沒有回答她。腦子里想起了白天征嶸對他喊得那兩句話：你簡直是不可理喻！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她本來不想跟征嶸計較的，當時兩個人說的都是氣話。
但被姚鈴兒這么一問，肖筱莫名有些傷感。
“你何苦呢？”
“姐妹，你已經32了，不年輕了，中年改行？你可真行！”
“在春暉，你是股東，你是元老，你是大名鼎鼎的肖大主任！”
“在征德呢，你是什么？空降兵！寄生蟲！依靠男人的在職水碩！”
姚鈴兒都快要哭出來了，她真的太心疼自己的這個閨蜜了。
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肖筱。
一個連醫院的管理職位都不肯干的人，為了一個臭男人，離開了自己熱愛的臨床一線，一頭鉆進了這座勾心斗角的寫字樓里。
這里明明是前狼后虎，波詭云譎的，她這個傻子卻甘心被人當槍使，到時候恐怕連骨頭渣都不剩！
姚鈴兒一時氣急，說不出話來，只抱著手機無聲的流眼淚。
肖筱看不到姚鈴兒的表情，語氣輕松道：“別說，他們說的還真沒錯！我研究生是在職考得！征創這邊，除了內勤，應該就是我的學歷最低了吧！”
姚鈴兒被她氣得，頓時火冒三丈！
“所以你能跟我說說，你來征德究竟是為了什么嗎？別告訴我你熱愛醫藥研發！難不成你做醫生的那幾年都是被騰非強迫的！”
“你要聽實話嗎？”肖筱問。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