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馬卡羅夫回到尼古拉耶夫造船廠的時候，就看到了舾裝碼頭那邊停著大量的車。
尤其是那耀眼的三叉星的車標，他就知道是誰來了。
“馬卡羅夫廠長，切爾諾梅爾金和格羅莫夫等客人已經上去了，庫奇馬先生在陪同著他們。”
“好，我知道了。”
馬卡羅夫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看來今天是個好日子，不僅僅有人來將訂單107拆成的廢鐵帶走，這艘訂單106也將會迎來新生。
帶著希望，他大踏步地走上去。
曾經，在那個繁忙的年代里，他每天都要在船上所有位置走一圈，然后到機庫里開碰頭會，久而久之，手下的人將他走過的這條路命名成了馬卡羅夫大道。
這條大道上滿滿的都是他對國家的忠誠和對事業的眷戀，而現在……
馬卡羅夫走進機庫，又從舷梯爬上艦島，然后從艦島的艙門出去，來到甲板。
還沒有走到那群人的身邊，就已經聽到了爭吵的聲音。
“庫奇馬先生，我們是帶著誠意過來的，我們大毛海軍非常期待能將這艘航母繼續建造完畢，然后編入我們的海軍序列，我們已經做好了準備，支付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的建造費用，可是，你們怎么能如此的得寸進尺，居然要全部費用！”
“格羅莫夫先生，您應該知道，這艘軍艦是我們二毛的財產，你們如果想要的話，那當然是支付全部的建造費用。”
“如果你們只想要付出百分之三十的費用就把它開走，那我們就是在出賣國家！”
庫奇馬的語氣也嚴肅起來。
“除了我們大毛海軍，沒有任何一個國家的海軍可以買走它！如果我們不買，這艘軍艦最終的命運，就和烏里揚諾夫斯克號一樣！”
格羅莫夫說道：“這艘軍艦本來就是在蘇聯時代建造的，和你們二毛有什么關系，給你們剩余的百分之三十的費用，還不能滿足你們的胃口？”
“沒錯，它是在蘇聯時代建造的，但是現在，它是我們二毛的財產！”
庫奇馬臉色嚴肅：“如果各位不要，我們有權決定將它賣給其他客戶！”
“你們敢！”
馬卡羅夫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悲哀。
他的腦子里又浮現出來了當年那整個蘇維埃上下一條心的場景，為了建造這些重型載機巡洋艦，全蘇維埃那么多的部門都在協同工作。
航母需要的鋼板，是從烏拉爾山送過來的，航母需要的核反應堆是海洋設備局搗鼓的，彈射器由伏爾加格勒斯克工廠，常規的重油鍋爐來自列寧格勒鍋爐廠……
現在這艘航母雖然只剩下了百分之三十的工作量，但是，上面依舊需要大量的設備。
這些設備現在還有廠家在生產嗎？還能按照計劃給提供嗎？
不可能，已經完全不可能了！
蘇聯解體之后，有多少工廠倒閉，有多少技術人員離開，他們更缺乏一個統籌全局的領導機構。
就憑這些爭吵的家伙，能協調起來嗎？
“馬卡羅夫廠長，你終于來了！你給我們評評理！”
切爾諾梅爾金開口：“你說，我們是不是該支付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而不是全部？”
庫奇馬咳嗽了幾聲，沒有說話，馬卡羅夫，別忘記你現在是哪個國家的！
馬卡羅夫滿臉苦澀，他的視線從那些銹跡斑斑的鋼板上移開，看向了一雙雙期待的目光。
從希望到失望是最痛苦的，馬卡羅夫已經失望了，他也要打破這些人的幻想。
“各位，瓦良格號已經不可能完工了。”
“為什么？”
馬卡羅夫沒有回答。
“想要讓航母完工，你需要什么？”
切爾諾梅爾金問道，只要你需要什么，我們就滿足你什么！
“蘇聯、黨中央、國家計劃委員會、軍事工業委員會和九個國防工業部、600個相關專業、8000家配套廠家，需要一個偉大的國家才能完成。”
所有人沉默了。
這種強大的戰斗機器，只有強大的國家才能建造它，但是現在，這個國家已經不存在了！
夕陽照在銹跡斑斑的甲板上，照在每一個落寞的背影上。
他們在來的時候，還都充滿期待，但是現在，他們也都明白過來了。
這艘航母注定無法建成，因為那個強大的國家已經不存在了！
夕陽照在整個尼古拉耶夫市，照在整個大地上，晚霞染紅了天邊，紅得像是鮮血一般。
“這夕陽真美啊！”
李建設感慨了一句。
秦川笑了笑：“美？外國的月亮是圓的，外國的太陽也是美的？外國的女人呢？建設，你看街上這么多漂亮的女人，動心不？”
“你要是看上了，咱們只需要花十美元，就能讓這種女人陪你玩一個晚上。
“川哥，你說啥呢，咱們兄弟曾經當混子的時候，可以吃喝玩樂，但是絕對不瓢不賭不抽，這可是當年你立下的規矩，你都忘記了？”
秦川笑了笑，其實，他也就是自己過過嘴癮而已。
毛妹有什么好的，看上去好像是魔鬼的身材，天使的臉蛋，一副讓人垂涎欲滴的樣子，但是如果真的那啥了，那一天不刮就會露出毛茸茸的汗毛的皮膚，還有那不噴香水就會散發出來的特殊的味道……
可不是誰都能忍受得了的。
北廠的定金已經交了，那邊開始招呼工人加裝控制設備，馬卡羅夫又跑得沒影了，就連剛剛認識的雅羅斯拉夫也沒影了。
秦川倒是也不在意，反正前世的他已經無數次來過這里了。
他帶著李建設邊走邊看，11路就來到了城市中心的馬克帕拉斯酒店。
酒店門口站著一名金發碧眼大長腿的身影，身材火辣，衣服暴露，一看就像是從事那種職業的女人一樣。
秦川皺了皺眉頭，思考著是不是要帶著李建設繞路的時候，那女郎已經走了過來。
“請問，你們，需不需要……”
對方說著，伸出手來。
“不需要。”
秦川趕緊搖頭，他是典型的嘴炮，嘴上說得很開放，實際上，他可沒那個膽子。
李建設也聽不懂雙方的交流，但是他有眼啊，看著對方作勢要拉拉扯扯的樣子，一把胳膊就掄了過去。
“讓開！”
嘩啦！有什么東西從女郎的手里滑落下去，滾到了秦川的腳下。
秦川心中一驚，建設，你這個蠢貨，這是碰瓷的懂不懂，你……
咦，這東西……
夕陽之下，那東西閃閃發光，正面的一個頭像，再熟悉不過了。
這是……列寧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