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夏皇劇烈地咳嗽著，再次咳出了血跡。
南宮太后回過身來，看著痛苦而又絕望的夏皇，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哀家雖然討厭你，但你終究是哀家的骨肉，自從你成年后，哀家便沒有再想殺你，但哀家無法克制對你的厭惡，因為一看到你，就會讓哀家想起曾經的屈辱……”
“既然如此，你還不如早點掐死朕，你這樣折磨朕，讓朕生不如死，就是為了報復嗎？”
夏皇痛苦地握著拳頭，他無法接受這一切。
南宮太后看著夏皇，若有所思道：“你是何是中毒的？”
夏皇戲謔地笑了笑，“事到如今，太后何必還要如此惺惺作態？”
南宮太后皺了皺眉，沒有繼續解釋，冷聲道：“那就好好完成今日的祭祀儀式，即便你死在這里，也改變不了今日的結果。”
說完，南宮太后平息了一下心情，轉身走出了房間。
房間外，劉公公和太醫正在躬身等著。
“黃太醫，陛下中的是什么毒？”南宮太后問道。
“是一種慢性毒藥，并不致命，但因為長期服用，陛下的五臟六腑已經潰爛，即便是神仙在世，也回天乏術了。”黃太醫低聲回道。
長期服用？南宮太后面色一寒，“長期是多久？”
“至少已經有三四年的時間了。”黃太醫回道。
三四年？南宮太后臉色陰沉了下來。
夏皇繼位還不足六年，也就是說繼位不久后就被人下毒了，皇宮中都是她的人，誰有機會給陛下下毒？
南宮太后立刻想到了一個人：曹誠。
曹誠表面上敷衍自己，暗中和夏皇密謀，偏向長公主。
似乎沒有給皇帝下毒的理由……
但除了曹誠，其他人根本沒有機會。
陛下的生活起居，檢查龍體之類的事，一直都是由曹誠負責的……
曹誠下毒，跟陛下說是哀家所為？嫁禍給哀家？
這個狗太監在挑撥陛下……
目的是什么？
肯定不是為了長公主……
南宮太后眉頭緊鎖，隱隱觸摸到了什么。
突然，大腦傳來一陣眩暈，南宮太后一撫額頭，整個人搖搖欲倒。
“太后……”
劉公公眼疾手快，急忙扶住南宮太后。
黃太醫急忙給太后號了號脈，檢查了一下太后的身體。
“如何？”劉公公著急地問。
“太后最近沒有休息好，有些操勞過度，精氣神有些虧空，不過并無大礙……劉公公，我去煮些補血養氣的湯藥來。”
“快去……”
劉公公揮了揮手。
黃太醫立刻轉身離去。
“太后，您怎么樣？”劉公公緊張地問。
“哀家沒事……”
南宮太后搖了搖頭，問：“曹誠在何處？”
劉公公愣了愣，“太后您罰他在宗人府思過，所以沒有跟來。”
“確定嗎？”南宮太后一臉嚴肅地問道。
“確定，宮中來的人老奴都清點過。”劉公公肯定地回答。
南宮太后思索了一下道：“今日回宮后，立刻將曹誠控制住，哀家要親自審問。”
“好……”
劉公公點了點頭。
這時，靖王帶人走了過來。
“母后，時間差不多了……”靖王說著看了眼房門。
南宮太后點了點頭，沖劉公公道：“帶陛下來天壇，就是架著陛下，也要完成祭祀儀式，哀家不想看到任何意外。”
“太后放心，老奴都已經安排好了！”
劉公公說著帶了兩個小太監走入房間。
“靖王，我們先過去……”
南宮太后沖靖王莞爾一笑。
“是，母后！”
靖王立刻攙扶著太后走出大殿。
…………
…………
天壇中央。
各種青銅禮器，蒼璧、黃琮、青圭等，按方位陳列。
巨大的銅鼎中燃燒著油火，黑煙繚繞。
天壇下方，百官齊聚，按照官位等級整齊地排列著……
靖王扶著南宮太后一來，眾臣立刻俯身。
“太后，祭祀時辰已到，可以開始了……”一名禮部官員上前提醒。
南宮太后點了點頭道：“莫急，陛下身體有些不適，喝完就來就，馬上就到……”
文武百官一聽，神色各異。
不過片刻，劉公公攙扶著夏皇走了出來。
夏皇身穿玄色龍袍，顫顫巍巍地走著，若不是劉公公攙扶，恐怕已經倒下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百官齊聲跪拜迎接。
四周鐘鼓敲響，鼓聲雷動，高亢的聲音在天壇廣場上回蕩。
劉公公攙扶著夏皇，靖王攙扶著南宮太后，四人一起走上祭壇。
四人身后跟著三公九卿，朝中大員，足足有數百人之多，場面十分壯觀……
登上天壇，禮部的一名老臣開始主持著祭祀儀式。
夏皇接過香燭，親自點燃插入香爐之中。
接著，太后和靖王代表皇室成員繼續上香。
“陛下，請宣讀祭文……”
禮部老臣將一卷寫好的祭文遞給夏皇。
夏皇顫顫巍巍地接過來，緩緩宣讀：
臣以渺躬，荷蒙昊穹眷命，君臨天下。每念神器至重，夙夜兢兢，未敢稍有懈怠。今值祭祀大典之期，虔誠叩拜，以申悃誠……
自踐祚以來，雖殫精竭慮，欲致天下太平，民生熙樂。
…………
夏皇雖然有氣無力，但還是強撐著將祭詞念完。
皇家祭祀大典祭祀的是先帝，是那些為了建立大夏犧牲的將士，這是極為莊嚴之事，每一代皇代都不敢馬虎。
祭詞結束后，樂師們開始奏樂，笙簫笛管緩緩響起，編鐘清脆悅耳，莊嚴肅穆。
接下來，夏皇帶著文武百官對著祭臺行三跪九叩之禮。
整個祭祀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后，祭祀的主要環節全部完成。
這時，南宮太后站出來宣布道：
“陛下龍體抱恙，已經無力社稷，今日祭祀先賢之際，同時傳位新君，也正好讓先賢做個見證，以佑我大夏國祚……”
說著，南宮太后慷慨激昂地說了幾句，然后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圣旨。
“趙大人，你禮部的老臣，也是三朝元老，這份傳位詔書就由你來宣讀吧！”
“謝太后，臣之榮耀！”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兒走上前，恭敬地接過圣旨，然后轉身面對文武百官。
夏皇嘴角一陣抽搐，用力掙扎了一下，但劉公公稍稍一用力，他根本無法掙脫。
“住手……”
夏皇剛要開口，劉公公閃電般出手一點，封住了夏皇的啞穴，讓他說不出話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靖王率領著文武百官迅速跪拜了下去。
趙大人展開圣旨，宣讀道：
朕以眇身，荷祖宗之鴻庥，承神器之重，君臨天下，兢兢業業，未敢有怠。
然，歲月如流，朕已漸覺精力不逮。
靖王弟仁孝恭謹，溫良寬厚，自幼飽讀經史，深諳治國之道。其性純善，心懷蒼生，每見百姓疾苦……
朕為祖宗基業，為天下臣民，決定今日傳位于……
靖王跪在地上，激動不已。
“且慢……”
突然傳來一聲怒斥，打斷了趙大人的聲音。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一隊人馬從不遠處的大殿里走了出來。
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長公主夏傾月。
老太君和小侯爺一左一右地跟在夏傾月身邊。
后面是福伯、韓云峰、青蟬、紅蓮，以及一百多名梟衛……
整個侯府，幾乎全來了。
夏傾月帶著眾人迅速登上了天壇。
此時文武百官跪在地上，四周的禁軍也都跪在地上，加上祭祀儀式尚未完全結束，他們突然出現，打了南宮太后一個措手不及。
此時想阻攔，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