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這些人就是這樣。
這什么話就是不喜歡明說，真是著實討厭……
但是你偏偏又沒有辦法。
不把話說在明處，不說死，這是他們這些人不約而同的官場智慧，挺討厭的講實話。
這話不說死，不說在明處，如此，一旦事情出了岔子，她們就可以有理由和借口甩鍋。
其實稍微明白點的人都知道，這官場做事，事情做的越多，這錯誤肯定越多。所以這做事的人就越來越少，造成無功就是過的明哲保身的職業智慧。
當然了，這種智慧的確在某種程度上保護了自己，但是同樣，長遠來看，卻是損害了集體和人們的利益……
有功搶破頭，干活沒人干，這就很操蛋……
如此，上邊下來的任務，就這么一級一級往下推，推到了最后，完全走了形，變了樣，然后，造成激烈的集體與個體的矛盾……
而這樣的矛盾，很多時候，是以犧牲弱勢群體為最終結果，弱勢的那群人，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咽不下去的，然后爆發激烈的沖突，乃至人命……
時代已經完全不是之前的時代了。
現在坐在椅子上工作的干部們，早已經沒有了老人家那時候的工作精神。
真正工作開始的時候是要調查滴，老人家下去工作時候做的尋烏調查，那是連鎮子上有幾個妓女，住在哪條胡同，姓甚名誰，都要調查的清清楚楚的……
干部們的工作認真程度莫說趕超這個，即便細致到老人家的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都不至于發生那許多不應該發生的事情……
所以，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我們要走的路還很長……
這路不僅僅是指工作上的，還有人心上的！
湯小云不肯把事情說在明處，我只能去找李菁菁……
沒辦法，誰讓咱是下級呢，這領導怎么吆喝，咱就得怎么聽著。
我來到村部的時候，李菁菁正在村部的辦公室里的辦公桌前忙碌著。
村部的辦公桌是兩張八仙桌放在一起的。
我坐到對面。
對面的李菁菁的桌子上，放著幾摞子錢，大約幾萬塊錢的樣子，桌子上還有一堆散亂的文件……
李菁菁在翻閱著文件，搞一些什么東西。
我自己找過暖瓶，自己找了茶葉，泡了一壺茶……
李菁菁弄了十來分鐘才抬頭看著我道：“高林，村兒里機動地以及各種補助的款子，這修繕村部用掉了大部分，剩下的用于村干部開資以及五保戶補助等之后，還剩下這么點兒錢。
“村兒里前邊這塊空地，你負責一下，打開一個便民廣場，放兩個籃球架子一些娛樂器具，健身器材什么的，老百姓近些年生活條件好一些了，但是頂多也就是飯桌上有葷腥了，這娛樂活動除了打麻將，基本也是空白的，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盡量豐富一些吧……”
說著她遞給我一個便民廣場的草圖。
我拿起來看了看道：“我說大姐，你就這幾萬塊錢，又是這又是那的，夠干啥的，你這不是鬧玩呢嘛，這能夠嘛……”
李菁菁瞥了我一眼：“錢多就辦好點兒，錢少就辦簡單點兒，怎么就不能辦了，趕緊去辦，眼瞅著入冬了，再不抓緊戶外活動都進行不下去了……”
我揮揮手：“得，既然領導說了，我還能說啥，你這，我整不好興許把人工費都得搭上……”
“搭點就當你為人民做貢獻了，且！”
說完就把那幾萬塊錢推給我，我無奈，只能收著……
李菁菁收了收桌子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裝起來，鎖進了村部里的保險柜。
然后重新坐回來道：“今年的工作，只能進行一部分，基本上，也就只能到這了。除了上邊的政策命令還有些不明朗的因素外，還有點其它的因素，今年反正就這樣吧，用不了幾天，上了凍之后，所有的工作就得徹底停工，趁著這個檔口，我也休息休息，這一切就只能等過完年開春再說了……”
我點點頭：“入了冬，還真是，基本什么都不能動了。你是要度假去嘛……”
李菁菁朝我點點頭：“之前跟你說的，我得去拜訪拜訪姜老師，你去不去？”
我連忙道：“去啊，難得的機會，那得去……”
李菁菁點點頭：“那就準備準備，沒準過幾天就出發了……”
說著，李菁菁的臉上，浮現出憂郁之色……
我朝她點頭：“咋了大姐，咋還一臉的憂郁，抑郁啦，啥事兒啊？”
李菁菁嘆了一口氣：“講實話林子，我有點后悔蹚這趟渾水了……”
我聞言狐疑道：“啥意思大姐？”
李菁菁再次深深嘆了一口氣：“你說，我也不缺錢，我這是干嘛啊，蹚這樣的渾水，這什么事兒干起來，都是絆手絆腳，如果光是絆手絆腳也就罷了，更關鍵的是，這上面的溝通，也是鬧了老心了，先別說我在這項目上賺多少多少錢，我就是不想賺錢，就想單純的為人民服務，我發現，都是難上加難……
“上面態度曖昧，下邊到處都是絆子，沒有一天省心，沒有一天不鬧心的，我有時候都尋思，我這是圖啥啊，講真，我有點不想干了，這回，我去拜訪老師之后，我可能會重新判斷我的選擇……”
我看著她道：“要撂挑子？”
李菁菁也盯著我，盯了一會兒，點點頭：“是的……”
我聞言笑道：“別呀，你看你。這點小小的困難就堅持不住了，那哪行啊，你得干啊，你要不是不干，我這連個靠山都沒有，那我不完了嘛……”
李菁菁聞言咯咯的笑著道：“合著你考慮的是你自個啊，我還以為你格局已經大到慈天下憫眾生的境界了呢，看來是我想多了……”
我笑著揮手：“離那境界還遠著呢……”
李菁菁看著我道：“行啦不扯了，跟你說點正事兒，這入冬之后，戶外工作基本算是停了，但是還有些事兒，恐怕是得這個冬天，你就得解決了，否則，來年開春，工作進度就陷入困境了……”
我聞言道：“啥事兒啊，讓你說的這么嚴肅……”
李菁菁拉開自己身邊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一摞紙來：“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