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二樓，人頭攢動，人滿為患。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牌桌上，所以，見到我進來，紛紛跟我打招呼，沒見著的自然沒動靜。
當然了，也有見了跟沒見到似的，畢竟，現在兜里有錢了，這整個人的氣質和檔次，都提升了，再也不裝了，不是見誰都打招呼了……
張老歪倒是看見我了。
趕緊笑著抬手給我打招呼：“哎，林子，哈哈……”
我笑著點頭上前，給他拿出一根煙點上……
張老歪今兒個容光煥發，確切的說，自打征地補償款下來這幾天，他都是容光煥發的。
身上穿了一件白底黑竹葉花的半截袖，講實話，對他一個五十多歲老農民來說，這半截袖的圖案和款式，還是滿騷包的……
我對衣服這塊跟蘇明芳沒法比，蘇明芳瞟一眼就基本知道價格，就算不熟悉的品牌，她居然也能猜測個八九不離十。
我不行。
盡管不行，但是就沖這半截袖的材質和這騷包的款式和圖案，我琢磨著沒個幾大百恐怕下不來。
除了這騷包的大黑花半截袖，張老歪的褲子，我也是頭一回見，他穿的褲子，居然是有褲線的，溜溜直。
上邊似乎還若隱若現的有星星點點的亮光……
咱也不知道是個啥牌子。
皮鞋！
還有皮鞋！
皮鞋居然是癩癩嘟嘟的皮面，而且油光可鑒，大尖頭！
這個我認識，鱷魚皮皮鞋嘛！
真假不知道，但是款肯定是那款。
張老歪的頭發不多，基本已經掉了十分之七。
除了一圈還稀疏的有點頭發，前面基本禿頂。
但是請注意，是基本禿頂，而不是禿頂，所以，前面額頭估計還是有千八百根的……
我其實一直不明白他為啥不一次性來個光頭算了，省心又涼快。頭型也整潔。可他偏不！
今天，他腦袋上不多的頭發，很明顯經過了精心打理。
每一個居然都十分規矩一起往后倒過去，如此順滑和油亮，那肯定是打了油蠟了……
平時看慣了有些邋遢了的張老歪，這冷不丁見他這樣這樣，這一時之間，還真有點不太習慣他的造型和整潔……
然而，張老歪變化巨大的還不僅僅是造型和印象。
似乎還有他的心態……
在張老歪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一米四十多的黑黢黢的中年婦女。
兩個眼睛雖然小，但是溜溜圓，雖然人長的不高也不好看，但是穿的確是相當大膽。
明明個子不高不好看，人還黢黑，但是卻穿了一個短裙子，還是紅裙子，百褶裙……
膝蓋往上全露著！
那腿，黃了吧唧的還有點黑，一點美感都沒有。
那么大歲數了，還偏偏燙了一個小黃毛……
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
這女的渾身唯一可圈可點的地兒，也就這口大白牙了……
我甚至都不敢想象，這口大白牙，嗦過多少大青筍……
我是真有點皺眉了，張老歪你不少年沒女人，擱女的身上禍禍點錢，我是一點意見都沒有的。
但是你禍禍錢，也別在這種貨色身上禍禍啊！
就這等貨，別說花錢了，這白給也不能要啊，這咋能下得去嘴啊這個……
難不成你相中她那一口大白牙了？嘴里頭的活兒好嘛？
這張老歪這么多年，估計是真沒吃過什么好豬肉……
合著是個異性就行，能解乏就中啊……
張老歪沒有跟我介紹這女的。
這就代表，這女的還沒有正式身份，那就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意思了！
我自然不會不知好歹的瞎說瞎問，讓張老歪難堪。
這是規矩！
人家不介紹，你就別瞎問！
有好多人就跟沒長心一樣，碰到這種情況，不但要問，甚至還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這種人通通缺心眼兒！
要么就是故意壞，讓人家難堪……
所以碰到這種情況，別問，問了就是要么蠢，要么壞，要么又蠢又壞！
人這個東西是非常奇怪的，有錢的時候和沒錢的時候，完全是兩種狀態，甚至是兩種人。差異極大……
本來張老歪是非常低調老實的標準小老百姓，不說謙卑恭禮讓吧，到也是逢人張嘴笑，態度溫和老實。
可是這款子一到手，不但整個人面貌大換，氣質大升。
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格外的放的開，瀟灑肆意，自信滿滿，舉手投足充滿了未知的迷惑魅力。
腰板也直了，說話氣也粗了，眉宇之間，精光四射。
甚至，連那條瘸腿，都不那么明顯了……
當年他喝了不少年的藥湯子，都沒有這幾天的自愈效果顯著！
真是他媽的奇哉怪哉……
由于我兜里的華子分完了，所以，地遞給了他一根炫赫門。
這廝接過來后抽了一口，拿下來看了看：“林子不也不行啊你，你都那老多錢了，這煙的檔次咋還沒提上去呢？你這煙品很明顯沒跟上你財富的腳步啊你！”
說著他把煙掐滅，掏出一盒細枝華子：“來，整根這個……”
我見狀一愣，結過煙，笑著道：“行啊軍哥，品味上來了……”
張老歪嘿嘿的笑著：“對付抽吧……”
沃尼瑪！
你可真能裝逼……
瞅瞅你那品味吧……
這貨遞給我一根煙，然后挺著肚子拍拍我的肩膀：“那行林子，我去整兩手啊，看看點子……”
沃尼瑪，你還看點子！
你看看你身邊那朵爛桃花吧你……
牌桌上局面火熱！
因為人多，三門俱滿。
天門一門贏，出門坎門輸！
眾人連忙轉移注頭子追熱門。
一眨眼的功夫，天門拍了十幾注，兩三萬塊！
只見張老歪忙不迭的從手機嶄新的一疊鈔票里，數都沒輸，直接抽出來小一疊，得有四千塊錢，啪嘰一聲就摑在了天門上。
沃尼瑪！
這小生荒子選手，下注這么猛的嘛……
四千塊啊！
四畝地說拍就拍上了？
令我驚異的，這一把，他居然贏了……
真特么不可思議！
他旁邊那個半大小老太太居然還裝嫩發嗲，拍著手跳著哦耶哦耶的喊著……
她一喊，我渾身一哆嗦……
有些事情啊，還真是，有些女人做是可愛，有些女人做可恨，恨的人都差點起殺心，太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