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人開窗了，李長平大咧咧地走過去，倚靠在窗邊笑道，“今天天氣挺好，你閑得沒事關門干啥？”
“昨晚酒喝多了，今天不想開門，不行啊？”
老頭一點沒含糊地反駁著，聽話語的架勢顯然是個急脾氣。
“一把年紀了，也不怕給自己喝死？”
李長平跟老人顯然很熟，說話也變得口無遮攔，“快點營業了，給我老板做喝的！”
“你老板？”
老人這才注意到站在遠處的我們二人，當即皺眉道，“你不是跟我說，你老板是個胖子嗎？”
“我換工作了，你哪來的那么多屁話啊！”
李長平扯了扯老人的胡子，后者抬手欲打，卻被李長平躲開。
“等著！”
說罷，他啪的一聲關上了窗戶，然后打開房門走向一側的廂房。
李長平這時走回來我身邊笑道，“紀哥，這老頭脾氣就這樣，您別生氣。”
“長平，到底是什么飲品啊？”
宋清清此時忍不住再度開口，“而且他這樣子，有沒有營業許可證啊？”
李長平聞言笑道，“清姐，你別看這老頭邋里邋遢的樣子，其實他是個苦命人，挫折讓他變成了酗酒的酒鬼。”
當下，李長平微微一頓，開始介紹這古怪老頭。
“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不過這巷子里的大伙兒都叫他鬼老頭，因為都說他鬼精鬼精的。”
“鬼老頭是老城內有名的米酒師，不是清姐想象中那種做奶茶的哈！”
聽到這話，宋清清頓時訕訕一笑。
“因為米酒做得好，所以鬼老頭的生活其實挺富裕的，以前有個兒子，為其操持以后，出錢結了婚，還生下一個可愛的小孫女。”
“再后來，他的兒子兒媳出了意外離世，這給鬼老頭造成了極大的打擊，因此他便開始一蹶不振，整日酗酒，這米酒也是三天兩頭地想做就做，不想做就睡覺。”
“我跟他認識也有大幾年了，有時候沒啥事了，就帶著點吃的過來找他喝酒，所以關系很好。”
“紀哥，清姐，我保證待會你們喝到米酒后，就知道我為何會帶你們來了。”
對此，我懷揣著強烈的好奇心，跟宋清清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放眼遍地狼藉的小院，也只有這張石桌還算整潔干凈了。
等候了約莫十幾分鐘，正在思考未來的我突然嗅到一股濃郁的清香，身邊的宋清清也聞到了這種味道，當即驚呼出聲。
“好香啊！”
隨著她話音落下，又過了幾分鐘，廂房門打開，鬼老頭端著一個托盤走出，上面擺放著兩個小酒盅以及一個酒壺。
李長平看到這一幕頓時不樂意了，“老不死的，不給我做？”
“你天天喝，不膩？”鬼老頭一點不在乎李長平的稱呼，他嗤笑一聲將托盤放在石桌上。
“這一壺，一千塊，先付錢。”
聽到這個價格，我跟宋清清頓時一驚，李長平明顯有些不樂意了。
“老家伙你故意的是吧？我都說了他們是我老板你還出這個價？”
“你都說了是老板，我請你免費喝，你還想讓老子請別人免費？”
李長平聞言就欲開罵，卻被我笑著制止，隨后道，“沒事，我付錢。”
說罷，我走向廂房門口，那里貼著收款二維碼，我掃碼后成功付款一千塊。
“紀哥，這老東西就是故意的！”
李長平這會還是很不爽，但我也沒有多加理會，因為我的注意力此時全在面前的酒壺上。
帶著好奇，我端起酒壺將兩個小酒盅紛紛倒滿。
米酒入盅，頓時清香四溢，淡黃色的酒液十分清澈，至少從感官跟嗅覺上來評判，這絕對是好東西。
與宋清清對視一眼，我們紛紛端起小酒盅放在嘴邊，然后輕抿一口。
只是一瞬間，我們兩人的眼睛瞬間亮起。
入口甘甜，伴有酒香，不刺激不辛辣甚至沒有半點酸腥的后味。
我也算是品嘗過各式各樣的酒了，從白酒啤酒再到紅酒洋酒，果啤洋啤之類的，自調酒也喝過不少，可從未有一種酒，能讓我大為震撼！
“老爺子，你這米酒是如何做出來的？”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鬼老頭開口詢問。
“小子，這可是秘方，哪能告訴你？”
只見鬼老頭抽出煙槍，點燃焊煙后嘬了一口淡淡回應道。
我聞言頓時面露尷尬，一時的興奮讓我忘記了這茬。
“抱歉老爺子，我說錯話了。”
宋清清此時也好奇發言，“老爺子，您這米酒有度數嗎？”
“給你們做的這一壺，沒有。”
鬼老頭如實相告，“不過你們要是想喝有度數的，我再做，一千一壺，先付錢。”
“老不死的，你掉錢眼里了？”
李長平在一旁忍不住喝罵，“還是昨晚你自個喝假酒了，沒醒？”
我制止李長平，再次付款一千元，因為我還想嘗嘗有度數的米酒什么味道。
不得不說，李長平這次真的給了我一份很大的驚喜。
這米酒，絕對是我兩世相加，喝過最好喝的酒！
隨后，鬼老頭做出新的米酒端了上來，品嘗過后二者無差，只是入腹后，有度數的米酒多了一股溫熱感。
“老爺子，您有這手藝，要是好好宣傳發揚出去，我都不敢想您能掙多少錢。”
喝完兩壺米酒后，我忍不住出聲感慨。
“錢有個屁用……”
對此，鬼老頭卻是低聲嘟囔。
或許如李長平所言，在兒子兒媳離世之后，他整個人對生活貌似都失去動力了。
就在我們彼此交談的時候，大門口處突然走來一道身影，身穿校服年紀約莫十七八歲，扎著長長的馬尾辮，面容姣好精致。
“爺爺。”
女孩先是看了我一眼，隨后巧笑嫣然地撲進鬼老頭的懷中，后者原本木訥的蒼老面容也終于出現了笑意。
“長平哥，你又來喝酒啦？”
女孩顯然跟李長平是舊識，當即笑著打趣。
李長平溫和一笑，然后介紹道，“紀哥清姐，這丫頭叫椿兒，正是鬼老頭的親孫女。”
我聞言笑著對女孩點了點頭，宋清清也給予溫柔漂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