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么，直接跟著醫生走出了病房。
看著陳飛離開的背影，毛天成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
他轉頭看向妻子，眼眶再次泛紅。
陳飛跟著醫生走出病房，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
桂懷思的病情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必須盡快找到合適的腎源才行。
一邊在心里盤算，陳飛一邊不動聲色地向醫生打聽。
“劉醫生，像這種情況，醫院里還有沒有合適的腎源？”
這位劉醫生，名叫劉永昌。
是這家醫院腎內科的主任，治療桂懷思也有兩三年了，深知這對小夫妻的不易。
這些年，他見過太多因為沒錢放棄治療的病人。
也知道毛天成條件不好，卻始終沒有放棄。
心里對他們也頗為同情，無奈他也只是個醫生，只能盡力而為。
聽到陳飛主動詢問，劉永昌推了推眼鏡。
猜測他和病人關系應該匪淺，便斟酌著開口：“有是有，只是……”
他頓了頓。
“你也知道，這種東西，很貴。”
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陳飛也明白。
器官移植的費用，對普通人來說，無異于天文數字。
他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交完住院費回到病房，陳飛卻聽到一個消息。
一名小護士笑容滿面地走進病房，語氣輕快地對毛天成說。
“小毛啊，告訴你個好消息！你愛人有救了！”
毛天成原本黯淡無光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一把抓住護士的手，聲音顫抖著問道。
“李護士，您說的是真的？我媳婦她……”
李護士笑著把自己的手拿出來。
再次說道：
“是真的！今天早上，醫院接收了一位因為車禍意外去世的患者，他生前簽署了器官捐贈協議，經過比對，他的腎臟和你愛人的匹配度非常高！估計晚點劉醫生就會跟你們說了。”
毛天成頓時喜極而泣，激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一個勁地點頭。
桂懷思躺在病床上，原本毫無血色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紅暈，眼角緩緩滑落兩行清淚。
“太好了…太好了……”
李護士給桂懷思掛完吊針，臨走時還笑著寬慰了幾句，病房里這才安靜下來。
毛天成無力地靠在床邊的椅子上，臉上卻帶著天難得一見的喜悅。
“飛哥，你說這算不算否極泰來？”
他搓了搓粗糙的雙手，語氣中還帶著幾分不確定。
陳飛遞給他一支煙，自己也點了一根，淡淡說道：“吉人自有天相，你和你媳婦都會好起來的。”
毛天成用力地點了點頭，像是要把這句話刻在腦子里。
沒過多久，之前帶陳飛去繳費的劉醫生就再次踏入了病房。
他臉上難得的不再是平淡的面容，反而有了幾分笑容，對著毛天成說道。
“小毛啊，好消息，你愛人有救了！今天早上醫院接收了一位……”
他后面的話幾乎和之前的李護士一模一樣，顯然是把這番說辭在心里演練過無數遍了。
“怎么樣，我之前就說吉人自有天相吧！”
劉醫生走后，毛天成興奮地對陳飛說道。
“我就說我媳婦不會有事的！”
陳飛笑了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毛天成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他有些忐忑地問道。
“劉醫生說……要盡快湊錢，飛哥，你說這手術費要多少啊？”
陳飛沉吟了一下：“具體得問醫生，不過……”
他頓了頓，沒有把話說透，但毛天成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器官移植手術，費用之高昂，是他們這種家庭難以想象的。
“沒事兒飛哥，我回去湊湊，就是砸鍋賣鐵，我也得把這錢給湊出來！”
毛天成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決絕，“我這就回去，看看家里還有多少錢……”
陳飛沒有阻止他，只是說。
“我陪你一起回去。”
毛天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轉頭跟妻子打了聲招呼，就跟著陳飛匆匆離開了醫院。
回到毛天成的房子里面。
他顧不上招呼陳飛，開始翻箱倒柜，希望能找出一些值錢的東西。
陳飛注意到，他翻找的動作越來越慌亂，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該死，怎么就這么點……”
毛天成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道。
陳飛看著毛天成，他知道這兄弟是拉不下臉開口借錢。
也是，這年頭，開口借錢是難事，借錢的人為難，被借錢的人也為難。
他從口袋里掏出早上準備好的銀行卡，這是他昨天特意去銀行取的，里面有一百萬。
陳飛拿起茶幾上的紙筆，刷刷寫了一句話，把紙條壓在銀行卡下面。
“密碼六個六，先治病，不夠再跟我說。”
寫完，他對著里屋喊了一聲：“小毛，我這邊有點事，先走了。”
“好……”
里屋傳來毛天成悶悶的回應聲，也不知道聽清楚沒有。
陳飛也沒在意，轉身離開了毛天成的屋子。
毛天成在屋里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賣房子！
就算砸鍋賣鐵，也要救老婆！
他走出房間，卻發現陳飛已經離開了，只在茶幾上留下一張紙條和一張銀行卡。
毛天成拿起紙條，上面的字跡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密碼六個六，先治病，不夠再跟我說。”
短短一句話，卻讓毛天成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沒忍住。
感激，歡喜，愧疚，各種情緒涌上心頭，讓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想要打給陳飛，說點什么，可是幾次按下撥號鍵，最終還是放棄了。
千言萬語，最終只匯聚成一條短信，顫抖著發送出去。
“謝謝……”
陳飛這邊剛走出小區，就收到了毛天成的短信。
他嘴角微微勾起。
還好，這小子不算太糊涂，沒說什么“錢我不要”之類的蠢話。
陳飛離開后，一個人開車來到了城南。
這里是新開發的區域，人流量還不算大，但陳飛一直想在這里開第一家陳家醫館。
他之前路過幾次，今天正好下午沒什么事，就打算來看看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