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表哥任學文的葬禮上回來后，白玉婉又一次接到了女兒孫明珠的電話，昨天孫明珠就打過一次電話，聽到她去參加喪事了，就說那改天再說。
老表的喪事結束后，白玉婉回了村，孫明珠再度打電話過來了，說要來看看她。
白玉婉沒多想。
下午孫明珠就來了，趙知禮跟徐聞出門去了，說是參加一個什么什么峰會，得兩天才能回來！
孫明珠開車回來，沒去孫振偉那邊，直接來了母親的房子，保姆朱愛霞給開的門，孫明珠拎著買的牛奶雞蛋進門，進客廳后。
白玉婉看到女兒還給拿的東西，“前幾天剛過完生日，你這兩天不看店，咋跑我這里來了。”
白玉婉說，“孩子還要上學呢，你別三天兩頭跑我這里了。涵涵才上幼兒園，你不是剛說你懷了二胎嗎？好好在家里養胎。”
孫明珠看到桌上，母親正在吃燕窩，驚訝的道：“你這里都有燕窩呢！”
她嘟著嘴嘀咕：“我懷孕了，我都沒吃上燕窩。”
白玉婉忙說，“這些燕窩是你二哥買的。你想吃的話都拿回去。”
孫明珠差點就想說等會帶回去，但想到二哥的臭脾氣，萬一被知道的，準要被說了，“二哥給你買的，我拿走了，二哥不得生氣啊。”
白玉婉笑著說，“如今你懷孕了，你要是想吃，我讓你二哥專門給你買點。”
孫明珠趕緊說：“媽，今天我不是來問你要燕窩的。”
白玉婉把沒吃的燕窩給女兒推過去，讓她吃。
她問：“那你想說啥？”
“媽，是這樣的。”孫明珠吃著燕窩，心里美滋滋的，然后笑著開口，“趙叔叔不是萬盛集團的老總嘛，萬盛旗下的公司可多著呢，聽說還投資了什么高科技產業呢。”
“……”白玉婉的心莫名的往下一沉。
孫明珠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吃著燕窩，她其實是不大喜歡吃燕窩的，懷第一胎時，吃過一次，她覺得燉完后，水一般的質地，太像是鼻涕了，她很是不喜歡，現在也不喜歡。
但是在母親這里吃著，又是一番風味，她邊吃邊說，“我意思是，你給趙叔叔說一聲，讓他把嘉航給安排進萬盛旗下。”
白玉婉倒著旁邊煮的花茶，“這事兒你為什么不自已給趙叔叔說呢。”
孫明珠一口氣將碗內的燕窩都給吃完，這才放下碗，說道，“讓我說，我才不要了，萬一被拒絕了，我多尷尬啊。”
“那你就讓我尷尬？”白玉婉放下茶碗，嘆口氣。
孫明珠坐在白玉婉旁邊，拉著母親的胳膊，“怎么是讓你尷尬呢，你是趙叔叔喜歡的人，你說什么他都會答應的。”
孫明珠沒覺得給母親說這些有什么不對，“嘉航也是你女婿，現在快三十五了，他是個程序員，你是知道的。程序員35歲都面臨的是被裁員的窘境。現在經濟也不太好，工作不好找。萬一被裁員了，你難道想看著你女兒一貧如洗嗎？”
“你繼續說。”白玉婉很是淡定的聽著。
孫明珠攙著母親的胳膊，一番撒嬌的姿態，“趁著你還跟趙叔叔在一起，讓趙叔叔把嘉航安排進萬盛集團，嘉航也是211畢業的。高材生！他是個人才。在哪兒干活都是干，但進萬盛集團后，肯定不會面臨35歲裁員的窘境。估計還有上升空間，過幾年混個管理層當當。到時候等年齡大了，混個部門領導或者部門經理，我要求也不高把。”
白玉婉端起茶碗，優雅的喝著玫瑰花茶，“明珠，你結婚了，三十一歲了……”
“我知道啊，咋了。”孫明珠感覺母親有點不一樣了，以往她要是說這些話時，母親會有點著急，慌張，會陷入思考，思考該怎么拒絕她，或者怎么幫她給趙叔叔說。
今天，母親卻格外平靜。
白玉婉不疾不徐的說道：“你結婚后，媽再也沒過問過你的生活，也不會插手你怎么過日子。你念的書不比媽少！你到處旅游過，看過的世界比我多。你懂得的道理也比我多。你嫁的人也比媽的優秀。”
孫明珠：……
說這些干什么。
我懂得的道理本來就比你多啊。
現在社會多先進，你們以前的那個社會落后成那樣。
母親就是落后時代的思想，
白玉婉笑著很溫柔，說：“你經常說，我可比你聰明多了，我才不會嫁給我爸那樣的男人！媽你也別給我講道理，你這輩子過成這樣，你憑啥給我講道理。要是你有我優秀，或者你過的比我好，你再來給我贈送經驗吧！自已一塌糊涂，就不要把你的失敗經驗到處傳播了。當然，媽也認為你說的對，所以媽在你長大后，從來不會給你講道理，媽覺得，你這輩子過的比媽成功多了。”
“媽，你說這些……”孫明珠不明就里。
“媽說這些，意思是，我六十歲了，我談個戀愛，你也別總想著指手畫腳。”白玉婉輕描淡寫的說道，“你過好你的人生，媽不會插手。媽的人生，你也別試圖插手了。”
我什么時候想插手你倆，我只是，孫明珠解釋說道，“我沒想插手你……我只是想……”
“媽知道，你想讓趙知禮給嘉航安排一份工作。”白玉婉頭疼的扶額，說道，“你想干什么，你自已去給你趙叔叔說。媽不插手。”
孫明珠一下子著急了，她說，“什么叫你不插手。你讓我自已去說，萬一我被拒絕了。這到時候再次見面多尷尬啊。”
白玉婉不緊不慢的問道，“媽被拒絕就不尷尬嗎？”
孫明珠想了想，嘀咕說，“趙叔叔應該不會拒絕你。你跟他那么好。”
白玉婉跟自家閨女，不想把話說的太白，但她很無奈，問，“上次不是說要斷親嗎？”
“怎么又提這個事兒。”孫明珠心里咯噔一下，我媽還跟我記仇呢？孫明珠趕緊賠著笑臉，“咱倆母女之間，你還跟我記仇呢？”
白玉婉面不改色的一笑：“是啊。”
“……”這個笑容卻讓孫明珠心里更為驚悚了，真的嗎？真記仇啊！
孫明珠嘿嘿笑著說，“媽，咱倆親母女，你跟我計較什么呢。”
有些話白玉婉從來不說，不代表她不知道，因為她不想跟女兒計較，母親怎么可能會跟女兒計較呢！兒女做什么，做母親的都覺得沒關系。
但好像子女經常喜歡用利弊來在家庭內算計父母，生怕自已占財產占少了，一個個勾心斗角，整的跟演宮心計似的。
這讓白玉婉覺得，是不是她表現的太過柔和，所以女兒才一次次的逼她就范呢。
白玉婉試探性的問，“我怎么不能計較了。你前腳讓媽給你問趙知禮要一座市區的房子，后腳又讓我給趙知禮給嘉航安排工作。你媽我過生日呢，你送了一個過期的百雀羚。”
白玉婉從容不迫的道，“你自已都不用的東西，你拿來給我。”
啊，過期了嗎？
孫明珠完全沒想到過期了……
雖然是放了幾年。
但……真過期了啊？
母親的生日收到一件過期的禮物，的確是自已不對，孫明珠立刻賠笑臉，她回頭一看，我買的那件大衣呢。
孫明珠讓母親等著，她快速去門外，從車里拿了買的那件大衣，跑回來給母親手上。
炫耀的說，“我特地去給你買的。你現在知道我的心了吧。”
孫明珠見母親臉色還是有點冷，“媽……我特地揀好用的給你留著，我沒注意過期了而已，你怎么還真的跟我計較這些。”
她小聲地說著自已的功勞，“以前我不都給你很多東西呢，你身上穿的用的，不都是我給的嗎？我嫂子們一個個，誰會記得你啊。人家穿過的好衣服，都留給自已親媽了，咋還會記得你。只有我記得你！”
白玉婉偶爾覺得閨女真在家里瞎攪和，她不溫不火的道，“你大嫂楊娟給過我舊衣服，你忘了？”
“就給過那么一次。”孫明珠反唇相譏。
白玉婉笑著看了孫明珠一眼，不動聲色的道，“你不是給大嫂說，嫌棄大嫂把穿過的衣服給我了嗎？”
啊，這事母親怎么知道的？大嫂說的？孫明珠臉色有點尷尬，找補道，“那是我說的怎么了。我是女兒，她是兒媳婦兒，她給你那么多舊衣服，那是兒媳婦兒該做的嗎？兒媳婦兒就該給婆婆買新的。就像是我，我把舊衣服給你了，我給我婆婆買的新的。婆婆又不是媽。媽都不跟女兒計較的。”
白玉婉嘆口氣，“媽沒跟你大嫂計較過新舊。”
孫明珠翻個白眼，想到母親竟然覺得大嫂很好，她做了這么多， 母親都沒看到嗎？她的衣服可都是挺貴的，不穿了都給母親了。
大嫂那個山溝溝里出來的人，她買的東西都是便宜貨！
至于她婆婆，她一年到頭給婆婆買一件而已，又不是經常買！
孫明珠說：“你沒計較過，我計較，不行嗎？她是兒媳婦兒。她就不能那么做。”把那些便宜貨垃圾給我媽！孫明珠一想到，就覺得氣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