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番云雨春風渡。
謝翊寧手臂環著棠云婋側臥著，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她散落在枕畔的發絲。
棠云婋臉上的潮紅未退，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軟軟地伏在他懷中，連指尖都懶得動彈。
方才的大膽迎合耗盡了她渾身的力氣，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羞赧。
她將臉深深埋進他頸窩，聽到自己如擂鼓般劇烈的心跳，唇角翹起。
兩人誰也沒說話，但并不覺得尷尬，反而多了一絲親密無間的默契與甜蜜。
半晌，謝翊寧低低開口，聲音帶著事后的微啞，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今夜，婋婋覺得如何？”
他問得含糊，棠云婋卻瞬間懂了他的意思，耳根變得更燙，在他懷里輕輕扭了一下，悶聲嘟囔：“哪有你這樣問的。”
謝翊寧低笑出聲。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更摟得更緊，在她臉頰輕飄飄地落下了一個吻。
隨后湊到她耳邊，故意壓低聲音問道：“那下回，還能不能用那個如意袋？”
棠云婋猛地抬起頭，羞惱地瞪他，眼波水光瀲滟，毫無威懾力，看起來反倒像撒嬌。
“謝翊寧！你、你閉嘴！”
見她這模樣，謝翊寧心情更好了，喉間溢出一串愉悅的輕笑。
“好，我聽王妃的，現在就閉嘴。”
他從善如流，語氣里滿是得逞后的愜意與歡喜。
*
光陰荏苒，眼見著石榴花開滿枝頭，王府池塘里原先才露尖尖角的小荷，如今已鋪滿了水面。
兩人這才驚覺已經六月中旬，馬上就是棠云麒迎娶陸珮君過門的大喜之日了。
摘星山莊是皇上封棠云婋當縣主時賞的。
雖然好是好，但棠家自己人總覺得一家人老這么住著有點名不正言不順的，不合適。
商量了一下，干脆就在大婚前一個月挑了個良辰吉日搬到了城里。
城里的棠家大宅是之前棠家人在柳家案件里立功時，皇上賞給他們的。
這宅子雖然沒摘星山莊那么大，但他們一家就四口人，住著是絕對夠用了。
而且，那宅子在城中，他們日后想見棠云婋也是更方便了。
所以棠家人二話不說就搬了。
“大哥馬上要成婚了，你說我們送他點什么新婚賀禮比較好？”棠云婋托著腮，眉頭微微蹙起。
“金銀玉器，綾羅綢緞，總覺得有些敷衍了。送什么好呢，真是難想啊。”
謝翊寧閑適地靠在椅背上，聽到她這么說，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淺笑，慢悠悠地啜了口茶：“急什么，本王早已備好了。”
棠云婋眼睛瞬間亮了，好奇地湊近他，拽住他的衣袖輕輕搖晃：“真的？快說快說，你準備了什么？”
看著她近在咫尺滿是期待的臉龐，謝翊寧心頭一動，又忍不住想逗逗她。
他故意板起臉，將手中的茶杯放下，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目光里帶著毫不掩飾的狡黠和期待。
“想知道？”他壓低了聲音，“那你表示表示？”
棠云婋先是一愣，待反應過來他是在討要什么，羞惱地瞪他一眼，手下用力擰了他胳膊一下：“謝翊寧！你這人……怎么這么不正經！”
她算是發現了。
這家伙自打開了葷之后，一日比一日不正經。
“哎呦，”謝翊寧配合地呼痛，眼里卻笑意更濃，耍賴道，“本王準備這賀禮，可是耗費了不少心神，收點辛苦錢，不過分吧？”
見他一副“你不親我就不說”的無賴模樣，棠云婋又氣又好笑。
她飛快地瞟了眼四周，確認無人，這才像極快極輕地在他側臉上啄了一下。
一觸即分。
“現在可以說了吧。”她氣鼓鼓地瞪著他。
謝翊寧得逞，心滿意足地笑起來，這才湊到她耳邊，用氣聲悄悄說出了準備的賀禮。
溫熱的氣息混著他低沉的聲音鉆入耳膜，棠云婋整張臉變得通紅，連脖頸都漫上粉色。
她猛地推開他，又羞又急：“謝翊寧！你、你……你怎么能送他們如意袋。還、還一箱子？”
謝翊寧哈哈大笑，伸手想將她重新撈回懷里，卻被她靈活地躲開。
他理直氣壯地辯解：“這東西多好用啊。他們新婚燕爾，肯定不想那么早有孩子，想兩人多膩歪膩歪。本王這東西，實用著呢。”
棠云婋氣得猛地站起身，又羞又惱地氣得直跺腳。
“你、你這送的是哪門子賀禮。這要是讓大哥瞧見了，還以為我們……我們整天盡琢磨這些不正經的呢。我這臉還要不要了？”
見她眼圈都有些發紅，是真的急了，謝翊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玩過火了。
“婋婋，婋婋你別氣，我錯了，我真錯了。”他趕緊起身，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語氣軟得不像話。
“我逗你玩的，我哪能真送那個。我渾蛋，我不該拿這話逗你。”
看他慌里慌張認錯的樣子，棠云婋心里的火氣消了一半，但還是扭過頭不想理他。
謝翊寧見狀，趕緊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巧的錦盒，塞進她手里，柔聲道：“喏，這才是真正的賀禮。你打開看看。”
棠云婋將信將疑地打開，發現里面躺著的并非什么珠寶，而是一張疊好的契紙。
她展開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竟然是棠家大宅旁邊那套精致三進小院的房契。
“你看，”謝翊寧湊近她，指著房契耐心解釋。
“這宅子與岳父家就一墻之隔。我已經跟工部打好招呼了，屆時在墻上開個月亮門，兩家就能連成一片。”
“這樣既全了禮數，院子也寬敞不少。你說，大哥大嫂會不會喜歡？”
棠云婋垂眸看著手中那張輕飄飄卻分量十足的房契，先前被謝翊寧捉弄的那點不快，頓時煙消云散。
她再抬眼，瞧見謝翊寧那帶著幾分小心又掩不住得意的神情，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是了，她怎么忘了這一層。
大嫂出身太傅府，自小見的住的都是軒昂闊朗的大園子。
日后嫁到棠家，雖說父母慈和，但一大家子擠在一處，終究不如自己當家做主來得自在快活。
有了旁邊這處三進的宅子，既能時時回大宅探望，關起門來又是他們小夫妻獨一份的天地。
這份賀禮，是實實在在地給了大哥大嫂最難得的舒心與自在。
她眼波流轉，輕輕推了他一下：“算你厲害。這份禮，怕是真要送到大哥大嫂的心尖尖上了。不過……”
聽到前邊那句話，謝翊寧嘚瑟的親了她一口。
但她的一句“不過”，瞬間又讓謝翊寧的心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