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明軍夜襲！”
陳永福大喊一聲，匆匆沖下杏花樓。
等他趕到城門的時候，卻發現情況不對勁。
夜色下，高聳的城墻橫貫眼前，可是……城門呢？
不但城門沒了，城墻中間還出現一個大黑窟窿。
“日他娘的，什么情況？”
陳永福站在城墻下，望著眼前的景象，心中一片冰涼。
城門樓子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廢墟。
碎石塊散落一地，硝煙彌漫在空氣中，刺鼻的火藥味讓人窒息。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守軍的尸體，有的已經沒了氣息，有的渾身是血，還在痛苦地呻吟，仿佛一片修羅場。
一名城防守備匆匆跑來，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總兵大人，明軍……明軍突然炮轟，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他們的火炮威力太大了，城門樓子直接被轟塌了，兄弟們……兄弟們死傷慘重??！”
陳永福臉色鐵青，一把揪住守備的衣領，怒喝道：“你們是干什么吃的？明軍炮轟，你們連一點預警都沒有嗎？城門樓子都人被轟沒了，你們是瞎子還是聾子？”
守備結結巴巴地解釋道：“總兵大人息怒，明軍的火炮射程太遠了，我們根本沒想到他們會突然開炮！而且……而且他們的炮火太密集了，弟兄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陳永福松開手，心中一陣無力感涌上心頭。
事到如今，說什么也沒用，明軍隨時可能從這個缺口攻進來。
“快！立刻調集人馬，堵住缺口！”
“是！”
守備連忙點頭，轉身跑去調集人手。
陳永福則快步走向城墻缺口，親自查看情況。
走近一看，他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城墻的缺口比想象中還要大，足足有十幾丈寬，碎石塊堆積如山，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堵住。
更糟糕的是，明軍的炮火似乎并沒有停止。
轟隆隆……
腳下大地在晃動，陳永福心頭一緊，抬頭看向天邊。
只見夜空中，一道道火光劃破黑暗，如同流星般急速墜落，直奔城墻而來。
陳永福從未見過這樣的火炮，竟然讓人心曠神怡……
轟??！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城墻再次遭受猛烈的炮火轟擊。
陳永福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沖擊波迎面撲來，整個人被掀翻在地。
他的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胸口像是被重錘擊中一般，呼吸都變得困難。
“總兵大人！總兵大人！”
幾名護衛見狀，急忙沖上前去攙扶。
陳永福只覺得頭暈目眩，雙腿發軟，連站都站不穩。
他勉強睜開眼睛，看到城墻上的守軍四處奔逃，慘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
“快……快撤！”
陳永福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隨即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護衛們見狀，不敢耽擱，連忙架起陳永福，匆匆向大帥府方向撤退。
一路上，爆炸聲依然不絕于耳，明軍的火炮似乎完全沒有停歇的意思。
街道上到處都是驚慌失措的百姓，有人哭喊著尋找親人，有人抱著包袱四處逃竄，整個太原城陷入了一片混亂。
天明時分，陳永福終于從床上坐起來。
“來人，快來人！”
陳永福掙扎著從床上坐起，臉上盡是惶恐之色。
門外迅速跑進一名護衛，關切地問道：“總兵大人，您醒了！”
陳永福定了定神，問道：“昨晚的戰況如何？城門缺口堵住了嗎？”
護衛回答道：“回大人，明軍的炮火太過猛烈，我們守軍損失慘重，現在雖然盡力在堵，但進度緩慢，不好辦??！”
聽到這里，陳永福心中一沉，趕忙問道：“明軍有沒有趁機打進來？”
護衛用力搖頭：“那倒沒有！”
“還好，還好……”
陳永福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正在此時，門外又急匆匆跑進一人，是負責糧倉的護衛統領。
“總兵大人，不好了！百姓們在哄搶糧食！商賈的、官府的，還有我們囤的軍糧，都被搶了！”
陳永福聞言，臉色驟變，怒喝道：“你們是干什么吃的？怎會讓百姓沖進糧倉？”
此人苦著臉說道：“總兵大人，百姓們人數太多了，我們根本攔不住啊！現在城中已經亂成一團，再這樣下去，恐怕不等明軍攻城，我們自己就先崩潰了！”
陳永福心中一沉，知道局勢已經徹底失控。
怪不得明軍不急著攻城，原來是等著城中百姓內亂，到那時候，不廢一兵一卒便可拿下。
陳永福突然想到常達等人，當即吩咐道：“把昨天晚上跟我喝酒那些商賈，全都請過來！”
護衛領命，匆匆離去，半個時辰后，常達等人被“請”過來。
陳永福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說道：“常掌柜，你昨晚不是說，要出二十倍的價格買軍糧嗎？”
常達等人面面相覷，下意識地說道：“軍糧不是被百姓搶了嗎？”
“混賬！”
陳永福罵了一句，然后說道：“昨晚已經賣給你們了，如今被搶也是你們被搶，老子只要錢！”
常達臉上滿是苦澀，趕忙說道：“總兵大人，生意不能這么做啊……”
“你在叫我做事？”
“不，不是……”
“廢話少說，拿錢來！”
陳永福冷冷地盯著常達等人，揮了揮手，身后的護衛立刻抽出刀來，將常達等人團團圍住。
“常掌柜，昨晚的酒可不是白喝的。你們既然答應了出二十倍的價格買軍糧，那就得兌現。現在糧倉被搶，是你們的事，貨款嘛，一兩銀子都不能少。”
常達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冷汗，結結巴巴地說道：“總兵大人，這……這不合規矩??！我們的糧倉也被搶了，我們也是受害者，軍糧的損失為何要讓我們來承擔？”
陳永福冷笑一聲，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道：“規矩？現在是什么時候了？明軍的火炮都快把城墻轟塌了，你還跟我講規矩？要么現在把錢交出來，要么……就別怪老子不客氣！”
常達等人面面相覷，心中叫苦不迭。
他們知道陳永福心狠手辣，若是再不答應，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無奈之下，常達只得咬牙點頭：“好，好！我們給，我們給！”
陳永福滿意地點了點頭，吩咐道：“來人，跟著諸位掌柜回去拿錢，半個時辰之內，若看不到銀子，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