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部最近很忙，偶爾還有飯局。
今天飯局上，好些同事都帶了家屬，蘇景明獨自赴約后，還被領導問了話。
“景明，你和你愛人感情還好吧？”
領導問這話也只是客套，蘇景明自然不會告訴他真實情況，笑著回了句。
“還好。”
但坐上回家的車子后，他忍不住對剛才的自己，嗤之以鼻。
她趙然入門的時候，雖然沒有辦婚禮，但他也竭盡所能，給了她最好的生活。
他尊重她、關心她，自問沒有哪點對不住她。
可趙然，先是提出要出國，后來他們吵了一架，她又跑去海城。
今天是她去海城的第30天。
距離上次聯系也已經過去了12天。
就算是朋友，都過去這么久了，也該互通個電話吧。
“部長，到了。”
助理把車子停到院外，恭敬地提醒后座的人。
“好，麻煩了。”蘇景明下了車。
今天晚上，領導勸酒勸得兇，他多喝了幾杯酒，這會兒腳步有些漂浮。
助理有些不放心，下車過來扶他。
“部長，我送您進去吧。”
“謝謝了。”蘇景明向來不是逞強的人，點點頭，由著助理送他回家。
家里黑漆漆的，沒有一點人氣。
早些時候，趙然沒走。
晚上他這么晚回來，她都會給他遞一杯水，有些時候還會給他做飯。
趙然從小被寵著長大，十指不沾陽春水。
她做飯的水平一般，但看到她期盼的眼神，他還是將那些飯清掃而空。
蘇景明說了“謝謝”，也表示不用她做飯。
如果餓了，他可以做。
畢竟他也不好一直折磨自己的胃，時間長了，他的胃會抗議的。
“我每天在家里好閑，找不到事做，學學做飯也挺好。”趙然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蘇景明沒有理由拒絕，只能先委屈自己的胃了。
“弟妹他們在辦廠，你有興趣了去看看，飯也不用天天做。”
誰承想。
趙然出了趟門，再回來不做飯了，留了信就去了海城。
“吱呀”
助理離開后，家里恢復冷清。
蘇景明去廚房倒了杯熱水，喝了幾口，想起之前他撿回來記著電話號的紙片。
他把碎紙撿出來，拿到客廳里拼好。
給趙然打了電話。
“喂。”
“這里是美悅工廠，你找誰？”
大半夜的，趙然竟然還接聽了電話，只是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趙然，我是蘇景明。”
那邊靜默了一會，趙然才說：“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有事嗎？
蘇景明想了想，好像沒有，他只是突然想聽聽她的聲音。
“蘇景明，我還在忙，要是沒事的話……”
“有事。”蘇景明聽出來她想掛斷電話，又扯了個話題，“林阮去廣市了，祁川正好去那邊公干，一起過去了……他倆真幸運，這都能湊到一塊去。”
許是因為喝醉酒的緣故。
蘇景明話很多，東扯西扯的，聊了老半天閑話。
最后趙然都被聊困了，打了個哈欠，蘇景明才止住這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想了想，他問：“你什么時候回京市？”
趙然正瞌睡著，聽到這句話，心突然漏了一拍。
她握著話筒的手攥緊，克制著聲音里的激動。
“怎么突然問這個？”
難道他是想讓她回去？
“哦，就是……”蘇景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問了這句話，被趙然給問愣了，沉默了好一會兒，直到他看到院子里飄零的落葉，才為自己的異常找到借口。
“你有空盡快回來一趟吧，你哥的墓這段時間沒人掃，有很多落葉。”
趙然心底的激動戛然而止：“什么？”
她有些不可置信，蘇景明對趙乾從沒上心過，怎么會大半夜為這事打電話。
蘇景明從她的語氣中察覺到自己的借口荒謬。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硬著頭皮，又解釋了一聲。
“京市最近風大，墓園樹木多，積攢了很多落葉。”
“最近過去掃墓的家屬很多。”
言盡于此，兩人很默契掛斷電話，腦袋都有點恍惚。
蘇景明覺得自己喝酒把腦子喝壞了，不然怎么會做出這種蠢事來。
趙然猶豫了兩天，坐火車回了京市。
墓園位置偏僻，沒有車過不去。
掃墓那天，趙然原本想去美悅工廠借車，卻意外遇到了蘇景明。
蘇景明降下車窗，看到她手里拎的籃子，很是驚訝。
“你今天去掃墓？”
趙然：“我想著早去早回。”
蘇景明眸光頓了頓：“海城的事還沒辦完？”
趙然嗯了聲，解釋：“工廠剛建好，工人和設備還沒有到位，需要一陣子。”
蘇景明看著她，靜默了好一會兒，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要去城東辦事，正好帶你一程。”
趙然愣了下，知道這人不怎么說假話，就沒有推辭。
只是她坐上車的時候，沒瞧見駕駛員那懵逼的表情。
他們明明是要去城西吧？
“開車，先到墓園。”
蘇景明瞧了駕駛員一眼，語氣嚴厲且不容置疑。
“……哦。”
領導的吩咐，駕駛員不敢過多質疑，把車開去了墓園。
到了墓園。
趙然拎著竹筐，推門下了車，很客氣地沖蘇景明笑笑。
“今天麻煩你了，謝謝。”
蘇景明見她這么客氣，蹙了蹙眉，心里涌起幾分不悅。
趙然瞧他面色不對，斂了斂唇角的笑容，謙卑地低下頭。
“抱歉，我的話太有些多了，耽擱你時間了吧……”
“趙然。”蘇景明的眉蹙得更緊，沉著聲：“把頭抬起來說話。”
趙然啊了聲，不明所以看向他。
“我送你，是作為丈夫的職責，你不用道謝。”說著，蘇景明語氣頓了下，聲音也嚴肅了許多，“你不欠我什么，我們之間是平等的，別那么低聲下氣的。”
趙然沒想到他會說這個，心里浮起幾分意味不明的感受。
該開心嗎？他讓她別那么低聲下氣。
可……
他們之間，本來就是她依附他，她沒有底氣，怎么會不低聲下氣呢。
趙然抿了抿唇，把問題拋回去。
“你想讓我用什么態度對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