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感覺自己的權威被挑戰，忍不住大聲吼道，“現在是你被審問，不是讓你來問我！”
就知道問他們也沒用。
姜斐然也不寄希望在他們身上了，親自調查還來得踏實妥當。
這時，審問室的門從外面打開，進來一個大腹便便穿著警服的男人。
剛剛審問她的三個警察見到男人就點頭哈腰，想必是領導。
男人不知道給他們說了什么，離開后這三人突然轉變了態度。
語氣溫和地說，“現在沒事了，剛剛就是審問的流程是不是嚇到你了？我們給你道歉。”
姜斐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起身。
還沒走到門口，警察就已經幫她打開門。
她站定在門口，“誰出面保的我？”
對方一定地位不低，否則這些官場上的人不會變臉這么快。
他們面面相覷，“這個還是他親自告訴你吧，他在外面等你。”
說得越神秘，姜斐然就越好奇。
難道江夢還有朋友在局子里工作？
她大步走出警察局，張望四周除了步履匆匆的路人，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在這兒。”宮鐸雙手插兜出現在她身后，“打算怎么感謝我？”
都快忘了宮鐸父親在官場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在警察局撈人不是輕而易舉。
姜斐然抬眸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這個男人總是讓她很難懂。
就像一塊洋蔥，剝了一層還有一層，也不知道最里面包裹的是好還是壞。
“他們沒有確切證據證明我有罪，最多關押二十四小時，有沒有你我都會平安走出來。”她條理清晰地道。
宮鐸屈膝抬腿，微微上前半步，俯下身和她平視。
姜斐然不自在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嘴角一揚，眼底帶著挑逗，“江夢，你以前是有恩必報，現在怎么牙尖嘴利？死過一次靈魂都變了？”
說完，他站直身子。
“給我點時間，這件事我會幫你查。”
“不必！”她想都沒想直接拒絕，“宮教授貴人事忙，還是別在我身上耽誤時間，我和你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若不是她還需要查清楚他和江夢發生的事，她都懶得和他周旋。
“我先走了，再見。”
姜斐然走到馬路邊攔截了一輛出租車離開宮鐸的視線。
他看著車子越開越遠，最后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道路盡頭。
他摸著脖子上戴的戒指，喃喃自語，“小歡，她好像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我想帶她見你。”
但是她會不會和之前一樣生氣？
......
現在是中午，百萬酒吧冷冷清清。
不見人影，也不見鬼影。
她推開店門拖著沉重的身體走進去，一股濃烈的檀香味撲鼻而來，包裹得她呼吸困難。
“你點這么多檀香干嘛？”她在鼻尖揮舞著雙手散味兒。
酒吧里面的每個卡座都點了一盤檀香，吧臺也點了三四盤。
煙霧繚繞，還以為又發生火災。
郁壘盤腿坐在吧臺里面，雙目緊閉在打坐。
“......”姜斐然無語凝噎，“你是打算把我酒吧當寺廟嗎？”
“別吵吵！”郁壘抱怨，“打坐能平心靜氣，現在的人就是太浮躁了，就比如你，毛毛躁躁想什么樣子。”
也好意思說她毛毛躁躁，也不知道是誰整天孩子心性愛玩兒。
“起來，我有事找你幫忙。”她踢了一腳凳子腿。
郁壘長吐一口濁氣，睜開眼瞟了她一眼，“說吧，我聽聽什么事。”
“幫我去冥界查宮鐸，還有江夢。”
她答應冥王積攢百萬功德就轉世后，就只能待在人間，不能回冥界。
所以這件事只能找郁壘幫忙。
他認真道，“幫不了你，冥王給所有鬼神以及鬼差都下過命令，凡是姜斐然想靠冥界的力量完成契約，一律拒絕，一旦被發現，按戒律處置。”
冥界的十八層修羅地獄，層層難捱，誰都不敢幫她。
姜斐然頷首，“好，這事我自己去查。”
是她天真了。
以為自己好歹也算冥界的鬼魂，可以依靠冥界，但卻忘了自己還是戴罪之身。
“郁壘。”她輕聲道。
“嗯，咋了？”
她想說，她好累......
但最后姜斐然只是無奈地笑了笑，“沒事，想說你趕快把檀香收了，味兒太濃。”
郁壘看出來她情緒低落，但是他沒有資格也沒有身份給她依靠。
他只能是陪在她身邊的普通朋友，成不了其他。
這時，酒吧的門再次打開。
來客人了。
姜斐然轉過身，眼神錯愕驚訝。
“怎么會是您？”她瞳孔一縮，一臉難以置信，“院長，您怎么會來這里？”
難道她生前也有怨恨未消嗎？
老院長走進店門看到江夢的臉那刻，受到的驚訝一絲不亞于姜斐然。
“你......”她顫顫巍巍抬起手臂，指著姜斐然，“你能看見我？”
“嗯。”姜斐然點頭，“我其實......不是江夢。”
老院長遠遠站著，就看著江夢的臉，眼眶流下眼淚。
她緩步走到吧臺前，握住姜斐然的手。
“怪不得葬禮上你會突然出現，謝謝你幫江夢完成她的遺愿。”她言辭懇切地道謝。
“我也有一件事想和你交易。”
“您說。”
“幫我修復陽光孤兒院，它被燒得太嚴重了，那里還保留了很多孩子們的回憶，它沒了，孩子們會傷心的。”
院長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孤兒院的孩子們。
他們還那么小，以后誰能照顧他們？
姜斐然點頭，“好，我答應你。”
隨后她手掌心出現一份契約和一支筆，老院長的功德有一千三。
這是她教育過的孩子的數目。
簽完字，老院長釋懷一笑，心里的大石頭總算落地。
“以后勞煩代替小江多陪陪孩子們，他們喜歡小江。”
姜斐然心里的暖流的在涌動，她壓制住情緒點頭，“放心，我會照顧好他們。”
最后，老院長在微笑中化作一抹輕煙消失。
她哽咽著喉嚨，有些不舍。
郁壘走上前單手搭在她肩膀上，“人嘛，總有一死，改變不了就學會接受。”
難過既懲罰了自己，又辜負了離開的人的期望。
姜斐然收好契約，臉色沉沉，“我得去孤兒院看看。”
也不知道孩子們看見院長婆婆不在，會不會哭。
......
陽光孤兒院的大門依舊和平時沒兩樣。
四周冷冷清清，像是一處被拋棄的地方。
而這個地方住著被拋棄的人。
姜斐然走進孤兒院，一直往里走，她張望四周安靜的怪異。
怎么今天一個小孩都沒有？
她加快腳步，直到她走到最里面的教學樓面前。
宮鐸正在攪拌刷墻的顏料，所有的小孩都在拿著刷筆在墻上作畫。
雖然墻上還有被燒毀的痕跡，但是因為有小孩子天馬行空的畫，似乎變得不再荒涼，反而有一絲溫暖。
“你來了。”宮鐸余光瞟到她的身影。
姜斐然走上前問道，“你經常來？”
不然他不可能這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
“與其問這些，還不如給我搭把手。”宮鐸一直在攪拌顏料調配顏色，額頭都冒出一層細汗。
姜斐然忽視他的話，奔向正在作畫的小朋友們。
“我看看你們畫的什么呀？”她語氣溫柔地和他們說話，面對宮鐸完全就是兩個態度。
他注視著她被小孩包圍的身影，嘴角淺笑，眉眼溫柔。
“看來你都不記得了，不記得也好。”
反正也不是好事。
姜斐然察覺到他的目光，兇狠地瞪了他一眼。
好似在警告他，別打她主意。
宮鐸收回眼神，搖了搖頭，繼續干活。
在孤兒院待了一下午，也忙活了一下午，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都累得直不起腰。
不過有小孩反應過來，跑來問姜斐然，“小江姐姐，院長婆婆去哪兒了呀？我今天一直沒看見她。”
姜斐然有無數個謊言匯聚在嘴邊可就是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