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的一角。
一片紫竹林茁壯生長，皆有兩三丈長短，碗口粗細，共分九節，表皮晶瑩光滑似紫玉，隱隱有靈光流轉。
九節紫竹，一種二品低階靈植。
其本體可用于煉制上品法器，竹葉則能喂養靈禽，以九節紫竹竹葉喂養出來的靈禽，肉質更為鮮嫩。
“咯咯！”
紫竹林里，一群長著五彩羽毛的小雞崽，正肆意奔跑。
“再有五個月時間，這群五彩山雞就會成熟，到時候又可以美餐一頓。”
鳳舞華一襲鎏金宮裙，一根鳳釵盤起長發，儀態雍容華貴，但看向五彩山雞的目光，將其本性暴露無遺。
在她眼中，這群五彩山雞分明就是一盤盤美味靈肴。
想到美處，晶瑩的淚珠一不小心從嘴角流了出來。
“這……”
正以神念觀察鳳舞華的楚塵，看到這一幕，不由嘴角抽搐。
因為長生道果的存在，他無法以天命望氣術看到自身氣運，只能退而求其次，查看鳳舞華等人的氣運。
運轉天命望氣術，楚塵眼中的世界發生變化。
一道藍色氣息從鳳舞華頭頂升騰而起，如煙如霧，忽而化作振翅神禽。
這一道藍色氣息顏色之深，呈深藍色，似朝紅色轉變。
還有一縷淡淡的紫金色氣息隱藏其中，這縷紫金色氣息微不可察，但卻真實存在，如若即將燃盡的燭火一般。
“天命之力？”
楚塵挑了挑眉，略感詫異。
在天命望氣術傳遞而來的信息中，紫金色氣運又被稱作天命之力。
唯有天命者，才會具備天命之力。
天命者。
秉承天命而生，得天意垂青。
如陸翼、林凡這等天命之子，就是天命者。
鳳舞華身上具有天命之力，讓楚塵不禁有些驚奇。
“鳳舞華作為林凡的最大對手，是與天命之子敵對的反派，身具天命之力也很正常。”
轉念一想，楚塵隨之恍然。
沒有天命之力加身，反派又如何能與天命之子抗衡？
或者說，所謂的反派就是天命之力不夠深厚的天命之子。
沒有人規定天命之子就一定是善良的，同樣也有邪惡的天命之子。
“身具天命之力即為天命者，但天命之力非是萬能。”
楚塵看著鳳舞華頭頂的氣運，若有所思。
再結合前世記憶與天命望氣術傳遞來的信息，他對天命之子的認知更深。
天命之子雖然號稱無論做什么都一帆風順，逢兇化吉，遇難成祥，但這是建立在其身上的天命之力足夠龐大，且處于天命勃發的情況下。
若是天命之子身上的天命之力尚在積蓄，不曾爆發，其與常人無異。
正所謂。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以林凡為例。
其真正崛起的階段，是進入青木禁地之后。
如果把青木禁地開啟作為界限，青木禁地開啟前，林凡身上的天命之力處于沉寂，他的表現跟尋常散修沒有太大區別。
最多有些實力罷了。
但當林凡身上的天命開始勃發，一切就不一樣了。
林凡一路突飛猛進，以極為驚人的速度，修行至假丹境，獲得落霞鐘這等至寶，并擊敗突破金丹期的鳳舞華。
處于天命勃發時期的林凡，尋常修士想要對付他。
很難。
金丹期的鳳舞華尚且失手，除非是實力遠遠超過林凡，譬如一位元嬰天君親自出手，才有可能把林凡打殺。
當然，在楚塵看來，就算是元嬰天君現在出手，也不見得能打殺林凡。
原因很簡單，如今的林凡不僅突破了金丹期，又有青州人族氣運的加持。
若是元嬰天君對林凡動手，將要同時面臨林凡的天命之力，以及青州人族氣運的反噬，這是元嬰天君都不想承受的代價。
想要對付林凡，最好的辦法還是在林凡天命勃發前，提前將之扼殺。
又或者等到林凡天命燃盡，失去青州人族氣運加持后，再對付林凡。
不過，等到那個時候，林凡的實力恐怕已經達到一個極為強橫的地步。
“鳳舞華身上的天命之力基本燃盡，但還剩下些許的天命之力，正逐漸融入鳳舞華本身的氣運，待天命之力全部融入，鳳舞華的氣運或許能蛻變為紅色氣運。”
楚塵心中一動，以天命望氣術推演一番。
每個人的氣運并非一成不變，同樣有發生變化的可能。
人與人，人與物之間，彼此能相互影響。
就如塵世中的凡人，得貴人提攜，可能會一步登天，享受榮華富貴，又或者得修仙者看重，能步入修仙一途，改天換命。
甚至，靠著己身的謀劃、膽識，也有改變命運的一絲可能。
正常來說，身具藍色氣運的修士，有修成金丹期的潛力。
像鳳舞華這等藍色氣運近乎蛻變為紅色氣運的存在，有突破元嬰期的可能。
如果藍色氣運蛻變為紅色氣運，鳳舞華便有踏足元嬰之上的可能。
“鳳舞華此前的氣運應該沒有達到這個地步，很可能是因為其殘存的天命之力，融入了她的氣運中。”
楚塵猜測。
天命一旦勃發，天命之力開始燃燒，大概率會燃燒殆盡。
但凡事都有例外，若是受到外在影響，天命之力會停止燃燒，融入其本身的氣運。
鳳舞華臣服于他麾下數十載，這么長時間過去，天命之力都還未徹底融入鳳舞華的氣運，可想而知，鳳舞華的氣運得到了多大的提升。
鳳舞華當初的氣運，恐怕只有淺藍色。
“這一點，或許與我有關。”
楚塵眸光一閃，很容易聯想到前因后果。
如果沒有他的出現，鳳舞華逃脫陸翼的追殺，天命之力繼續燃燒，鳳舞華可能會尋得一些機緣，提升己身修為。
等到天命之力燃盡，鳳舞華將會泯然眾人，如上一世一般止步金丹巔峰，無望元嬰期。
但因為楚塵強行收服鳳舞華，讓她潛心修行，無法搞事，殘存的天命之力只能融入鳳舞華的氣運之中。
使得鳳舞華的氣運，不斷蛻變。
“如此說來，我收服鳳舞華時，就相當于給予了鳳舞華極大的好處。”
楚塵摩挲著下巴，與天命之力燃盡相比，鳳舞華現在獲得的好處更大。
這樣的事情可遇不可求，很難再復制。
畢竟，要想找到一個如鳳舞華這般落難的天命之子、反派，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