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霧山脈。
淡淡的薄霧籠罩整個山脈，在落日余暉的照耀下，樹影婆娑搖曳，好似在霧氣中沉浮，給人一種妖冶之感。
劉豐緊了緊肩膀上的藥簍，看了眼天上的落日，嘆了口氣。
“看來今晚要在山里過夜了。”
劉豐加快了步伐，往記憶里的一處山洞走去。
對采藥人來說，夜晚的云霧山脈遠比白天更危險，毒蟲野獸隨意遇上一個，對采藥人來說，都是巨大的威脅。
在夜晚來臨之前，必須找到一個安全的庇護所。
很快。
天光漸漸黯淡，在落日徹底落下前，劉豐趕到一處隱秘的山洞。
“嗯？”
正準備進去，但他神色一緊，停下腳步。
山洞中放著一些破碎的陶瓷，爛碗，一小堆柴火以及一些動物的糞便。
而在山洞中央，盤踞著一只小白蛇，碧綠色的舌瞳正盯著劉豐，猩紅色的蛇信吞一吐。
“白星毒蛇。”
看到小白蛇的一瞬間，劉豐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
白星毒蛇是云霧山脈中毒性最強的蛇之一，每年死在白星毒蛇劇毒下的采藥人，至少有十數位。
“難道我今天將步上這些人的后塵嗎？”
劉豐心中絕望。
但一想到家中垂垂老矣的老母，他迅速壓下心中的膽怯，思索著退走的辦法。
“白星毒蛇速度遠比我快，我已驚動了對方，想要從其口中逃走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就只能先將它殺死！”
劉豐眼中閃過一抹戾氣，暗暗發狠，右手悄無聲息的摸上腰間柴刀。
采藥人的柴刀本本是為開路準備，斬草劈荊。
但，亦可斬蛇！
“嘶嘶~”
似乎感受到劉豐身上傳來的殺意，白星毒蛇的蛇信吞一吐得更快了。
嗖！
突然，白星毒蛇身形一動，驀然消失在原地。
“死！”
劉豐眸光一利，朝白星毒蛇砍去。
“不好！”
但下一刻，他的臉色一變，手中的柴刀斬空了，只斬到白星毒蛇的一道殘影。
他已來不及變招，眼角余光瞥見，白星毒蛇張開蛇口，露出閃爍著寒光的毒牙，從左側朝他撕咬而來。
這一刻，劉豐目露絕望。
嗖！
就在這時，一道破空聲響起，白星毒蛇突然從中間炸開，碎成無數爛肉。
“這是？”
劉豐瞪大雙眸，望向破空聲傳來的地方，就見到一位身著黑衣，背負雙手的男子，踏著虛空，一步步走來。
黑衣男子氣度飄渺，好似謫仙臨塵。
不等黑衣男子開口，劉豐福臨心至，跪倒在地：“小子劉豐叩見仙長，還請仙長收我為徒，小子愿侍奉于仙長左右，為您驅使。”
楚塵神色一僵，停下腳步。
黑衣男子正是楚塵。
他在山下看完情報后，返回洞府，途中偶然發現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正與一只白星毒蛇對峙。
心血來潮下，楚塵出手救下這名少年，然后，就發生了剛才這一幕。
“你先起來。”
楚塵本想拒絕，但看著叩首在地的這名少年，他想起了昔日的沈老頭。
這名少年的容貌與沈老頭有七分相似，讓他一時有些恍惚。
“難道世間真有轉世之說？”
楚塵心中升起這么一個念頭。
沈老頭無子無女，孑然一身，不存在后輩子孫。
不過，楚塵很快就壓下心頭的諸多念頭。
這名少年是不是沈老頭的轉世之身，他無從驗證。
就算是，兩者也早已不是同一個人。
“仙人可是答應收我為徒？”
劉豐面露喜色，想要給楚塵磕頭，不過被楚塵以法力制止，怎么都磕不下去。
“茫茫人海，你我能相遇便是一種緣分，但拜師就不必了。”
楚塵淡淡一笑：“這樣吧，本座可以傳你一些東西，能學到多少，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不會收徒，至少現在不會。
就算他收下劉豐，將其培養為練氣修士，兩百年一過，依然是黃土一抷。
何必徒增因果呢？
不過，傳授劉豐一些本事，還是可以的。
他曾答應沈老頭將瑯嬛山莊的功法傳承下去，正好交給劉豐，算是全了這份因果。
“小子愿意。”
劉豐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一臉喜意。
雖然沒能成為楚塵的徒弟，但若能學得楚塵的本事，也是天大的好事。
在他眼中，楚塵是謫臨凡塵的仙人，神通廣大，其一點皮毛功夫，就足以讓他受益終生。
“你想要學什么？”
楚塵走到山洞內，伸手一點，洞內的柴火自燃而起。
“小子愿學仙長這一神通！”
劉豐眼前一亮，當即說道。
“你倒是挺會打蛇上棍，但這一神通你學不了。”
楚塵笑著拒絕。
劉豐身上沒有靈根存在，根骨算不上好，只能說是一般，日后未必能突破先天境，成為修士的機會不大。
“你可有其他想學的東西？”
楚塵再問。
劉豐面露猶豫，眼珠子一轉：“小子懵懂，不知仙長本事，還請仙長指點一二！”
“你倒是滑頭，你先回答本座一個問題，你之所求，為何物？”
楚塵眸光幽幽，聲音平靜。
但落入劉豐耳中，卻如洪鐘大呂，振聾發聵，直達心神。
一時間，劉豐陷入沉默，種種念頭在他心頭飛速劃過。
他想到家中老母，想到家中破敗的屋子，想到鎮子上肆意妄為的衙役捕快，想到昔年遠赴北疆服徭役時，遠遠見過的趙銘安將軍。
還有傳聞中沉迷煉丹，不理朝政的宣德帝。
一瞬間，心底似有什么東西破土而出。
“小子曾讀兵書，對調兵遣將之事，頗感興趣，求仙長教我領軍統兵之道，我愿為將，庇護家中老母、鎮上百姓。”
萬般念頭，最終歸于一句話語。
“領軍統兵之道？”
楚塵神色一動，劉豐的這個答案，在他的預料之外。
他隱隱感覺到劉豐所求，絕不止為將，庇護一方這么簡單。
但這與他何干？
他不關心劉豐的野心，他教授劉豐不過是隨心而為。
是為了完成當初對沈老頭的承諾，僅此而已。
“為將者，熟讀兵法是基礎，本座可賜你兵書五卷。
同時，為將者難免與人廝殺，應身具武道修為，本座賜你內氣功法《瑯嬛神功》，功伐劍法《點星劍訣》，輕功身法《隨風身法》。”
楚塵一抬手，數本書籍飄落到劉豐身前。
“謝仙長賜法！”
劉豐喜不自勝，叩首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