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問題！”茍富貴的結巴又好了一些，“我我就，就等你，等你電話，呢！”
掛斷電話，江森回到餐館，李旺跟老板站在前面柜臺講話，見他進來，點了個頭。
江森也笑著點了個頭，回到里面坐下。
“他們認識？”江森問。
大山子說：“他給店里送海貨。”
原來是客戶。
“上次不是說，老板猜到我們要干什么，想參合一腳嗎？”
“就是談這個事兒呢！”大山子說，“旺哥比我大半年，比我沉穩，做事也有章法，他要是談妥了什么，根本不用我們操心。”
江森點點頭，又瞥了那邊一眼。
對于李旺的了解，僅限于大山子口述，和昨晚上到現在的接觸。
至于這個人到底可不可信，還要過段時間才能下結論。
他和羅建設一樣，不會輕易信任一個人。
這種習慣，江森是用血淋淋的教訓養成的。
而羅建設是出身。
過了一會兒，李旺回來了，坐到大山子旁邊。
老板去后廚張羅吃的去了。
“老板問，我們拿到的貨，能不能給他留兩箱，他店里走不開，也沒有能力去跟人搶。如果我們同意，以后我們這些人來吃飯都不收錢，五十一箱的貨，算賬的時候，扣除掉！”
要不怎么說南方人會做生意呢，吃頓飯才多少錢？
一箱貨能賣多少錢？
江森不動聲色，聽李旺繼續說。
“我當然不會同意啦！我說，可以給他留兩箱貨，吃飯也要給錢，不過，以后我們來吃飯，不管多少人，只收一半價格就好了！”
江森暗暗點頭，這個李旺也很精明。
“他同意了？”大山子問道。
“不同意就沒得談，當然同意了！”
江森拿起桌上的杯子，想要敬他一杯，結果拿起來才發現還是涼茶。
“魏三，拿幾瓶汽水兒過來！”
汽水兒瓶啟開，江森拿起來，“旺哥，敬你一杯，以后這些事情，還要你多操心！”
大山子和胡志清也端起涼茶杯，胡志清笑道：“沒錯，敬你一杯。”
魏三和刀疤也過來湊熱鬧，“旺哥，干了，干了！”
兩人一揚脖，汽水兒干了。
大山子哈哈笑著，跟李旺碰了一下，干了涼茶。
江森感覺后槽牙都開始反酸，又想起第一次喝涼茶的滋味來了。
老板很賣力氣，菜都沒用點，一道一道就端了上來，還拿來煙發了一圈兒。
幾個人客氣了幾句，開始吃飯。
江森問：“旺哥，你能搞到幾艘船？”
“我自己家里有一艘，漁村里還有幾艘船，加起來能有八艘。但是不長出海了，家里男丁少，基本上都跟我的船出海，回來給他們分分。”
大山子說：“以前家家戶戶都出海，場面很大，還要放鞭炮，掛紅條子，現在家里男丁越來越少，能離開的，誰都不愿意回來，出海的次數也越來越少。現在啊，可能有把握出海安全回來的，只有旺哥了。”
這話聽著，就讓人心酸。
“旺哥！”江森問出了思考了很久的問題，“如果我說，我們出海交易，不只是想要自己賺錢，也想幫村里人富起來，你怎么想？”
李旺忽然愣住了，定定地看著江森，“你是說……”
江森笑了，沒有解釋，讓他自己消化。
他又看向大山子，“山子……”
大山子點頭，也沒說話。
李旺的眼睛忽然就有些泛紅，起身去柜臺那邊拿了兩瓶酒過來，打開就給幾個人都到上了。
“這話，我和山子小時候都曾經說過，可等我們長大后才明白有多難。我們信任崇拜的那些人，不是出海沒回來，就是離開不回來了。我本來也可以走的，但是我阿爸阿叔他們都留在了海上，只剩下我阿爺和兩個侄女……如果，你真的能說到做到，以后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說完，一杯白酒眼都不眨地干了。
江森自然也不能寒了他的心，起身說道：“旺哥，以后你跟山哥、清哥他們一樣，都是我江森的好兄弟！不管多難，只要我有辦法賺錢，我會讓你們每一個人都有錢！哪怕我只剩下一個饅頭，也會掰成幾塊兒給大家分了！干了！”
一杯白酒，干了！
其他人也都一起干了。
菜還沒吃幾口，兩瓶白酒瞬間沒了。
“來來，吃菜吃菜！來日方長！”胡志清趕緊招呼眾人繼續吃。
茍富貴要是過來的話，肯定要到晚上。
他們吃過飯就結賬回村里去。
老板果然只收了一半的錢，還塞了兩包煙給李旺。
因為茍富貴要帶人過來，大山子家住不下，就去李旺家里收拾了一下，那邊也可以住好幾個人。
李旺阿爺正是江森他們進村的時候，看到的那個跟大山子打招呼的老頭。
江森當時還感嘆來著。
衣不遮體，窮困潦倒。
沒想到，那位竟然就是李旺的阿爺。
老人家很高興，也聽李旺說了一下要干什么，他根本沒有阻攔的意思，還拿出自己存的一堆零錢出來交給李旺。
李旺讓他收回去，又跟他說了一下江森這些人不缺錢什么的。
他們用當地話交流的，語速很快，江森他們就跟聽外語似的。
只有大山子偶爾會插一句，才讓老爺子把錢收了起來。
他比大山子阿嫲還要開心，一直張羅讓李旺去做飯。
江森他們上次來拿的東西，大山子就給他們送來了一些。
昨晚上又給拿了很多。
今天過來收拾地方給茍富貴的人住，自然也不會空手。
所以，老人家覺得過意不去，就一直張羅。
“您老別忙了！”胡志清說，“等會兒我們自己動手，您也歇歇。”
江森偷摸問大山子，“不是說旺哥還有兩個侄女嗎？”
“在廣州上學，他也在廣州賣魚，在學校附近找了個小房子給她們住，不用來回跑！”說完，他還嘆了口氣，“說穿了，也是想讓她們有點兒出息，以后不管是嫁人還是工作，都能離開這里。”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江森就讓大山子帶著魏三、刀疤兩人留下繼續幫忙，帶著胡志清開車回到了鎮上，到了那家餐館。
老板看他們去而復返，有些驚訝，但也格外熱情。
胡志清說：“我們來這里等幾個人！不在這里吃飯。”
江森想了想，說道：“老板，你做幾個肉菜，等會兒我們帶回去。”
“沒有問題了！是現在做還是等一下下？”
“等一下下吧！”江森差點兒咬到舌頭，“人也快到了，你開始做吧，人來了我們就走。”
“那你們坐！”老板又去拿了汽水兒過來給他們喝，“喝完自己拿啦！”
道過謝，江森和胡志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從廣州過來的方向。
“應該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