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驢子把頭扭到一邊。
黑子低下頭，用手扒拉地上的土。
趙二虎盯著江森，又看了看王海洋，眼神里帶著恨意。
“你瞅啥？”江森開口就問。
下一句不出意外，應該是“瞅你咋地？”
但是，不出意外，肯定就會出意外，趙二虎起身，說道：“你們給我等著！我們走！”
說完，帶著二驢子和黑子就走了。
“嗨！我這暴脾氣！”王海洋忍不住想要過去，被江森拉住了。
“算了，手下敗將！正事要緊！”
兩人扛著面口袋，快步往村外走去。
走到正路上，也就是他們下車的地方，穿過馬路，走過一片莊稼地后，就看到一排房子。
這里就是四大隊的隊部了。
隊部是磚瓦房，幾間辦公室，一個食堂，后面一排空房間，算是招待所，來辦事的，或者沒趕上車的，都可以住在這里。
再往里，是幾排平房，磚瓦泥胚房都有。
這邊住著一部分知青和這邊崗頭村的村民。
看規模就比夾子溝村強不少。
江森和王海洋嘀咕了兩句，就分開了。
王海洋去通訊室那邊寄東西，打電話。
江森找到大隊長辦公室。
四隊大隊長叫汪偉民，個子不高，很瘦，正坐在辦公室桌前寫東西。
門開著，江森敲敲門，汪偉民抬起頭，“汪隊長，我是江森，場部派我和王海洋一起過來支援搶收的。”
汪偉民笑著起身，“歡迎歡迎，進來坐！”他說著話，去旁邊拿暖水瓶倒水。
在場部的時候，江森就見過汪偉民，當時并沒多注意過他，但是今天，他一開口，江森心里就猛地一跳。
這個身形，這個聲音……
他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拳頭攥緊了，又放開。
“你們什么時候到的？”汪偉民把水放到辦公桌角上，指著凳子，“坐啊！”
江森坐下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們前幾天就到了，對這里也不熟悉，直接走到夾子溝去了，跟著知青們干了兩天活才發現，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們要來的事情，今天正好要寄東西，就過來了。”
“哦？哈哈……”汪偉民愣了一下，緊接著就笑了起來，擺擺手，“沒關系，沒關系！他們那里情況比較復雜，你們先過去，應該都知道了吧？今天過來，是想要申請去其他地方還是……”
“不是不是！”江森趕緊搖頭，“您誤會了，我們就是過來跟隊部報道的，都挺好的。”
“那就好！”汪偉民說，眉間憂愁浮現，“他們那里情況復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尤其是夾子溝，趙家和孫家從農場建起來之前，矛盾就一直存在，現在多了農場和知青后，他們反而達成了協議，現在這樣的場面，已經好很多了。”
江森點點頭，沒說話。
汪偉民繼續說道：“林場那邊，雪要比這里大，場部已經下了通知，你和王海洋同志，今年冬天就留在我們四大隊，等開春兒了再回去。口糧也會撥過來，你們要是有什么困難就提出來，隊部盡量給你們解決。”
這話說到這里，就沒有什么好說的了。
江森說：“汪隊長，沒有其他事情，我們就回去了。”
“好！以后啊，他們村里要是做了什么過分的事情，你們就直接來找我！”
一邊說話，汪偉民一邊把江森往外送。
“村里的一些作為，我們都清楚，可畢竟知青們都落戶在他們村子里，我們如果干預太多，以后他們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你能理解嗎？”
江森猜，跟他說這些話，汪偉民應該知道村里發生的事情。
可跟自己解釋這些有什么用，明年開春兒就走了啊。
想不明白，就不想。
跟汪偉民告辭后，江森找到通訊室，王海洋正好從里面出來。
“打完招呼了？”
江森點頭，眼角余光看到汪偉民剛剛轉身回辦公室。
江森把王海洋拉到沒人的地方，“我們要想辦法把山里的情況匯報上去，可我不清楚誰能信得過。”
王海洋說：“你要什么級別的，我來找人。”
江森說：“其他人我不了解，但是李場長還是信得過的，就是離得太遠了。”
“這好辦！走，進去打個電話去！”
兩人又進了通訊室，里面只有一個中年婦女。
態度不算好，冷冰冰的。
聽說要打電話去場部找李朝陽，態度才微微有些變化。
他接好線，把一部電話拿到柜臺上面，“接通了，一分鐘一毛錢！”
太貴了！
王海洋直接拿起電話撥了過去，“李叔，是我！”
聽到這個稱呼，里面那個女人的表情變了，嘴角上翹，居然笑了。
江森還以為她不會笑呢。
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什么，王海洋“嗯嗯”了兩聲，手指頭無意識地在話筒上敲了幾下，才又開口道：“李叔，那我和江森現在就去場部，你一定要等我啊！”
掛了電話，中年女人已經站起來了，笑著問道：“還有什么需要嗎？”
王海洋掏出一毛錢放在柜臺上，問道：“大姐，我們要去場部，請問一下，有車過去嗎？”
女人說：“真是巧了，等會兒就有車去場部郵局，要不，我跟司機說一聲，你們搭個車？”
“太謝謝了！”王海洋說，“您要不要帶什么東西，我們從場部回來幫您帶回來。”
女人明顯很心動，但還是拒絕了，“謝謝了，我沒什么東西要帶，走，我帶你們去找司機。”
出了通訊室，王海洋跟江森一挑眉，江森也挑了一下，兩人同時轉頭偷樂。
“我去跟隊長請個假！”江森說。
“行，等會兒我在路口等你！你跟隊長說，就說場長要我們去接人。”
江森明白了，這是王海洋，或者說是李朝陽給的借口。
“知道了！”
重新來到汪偉民的辦公室，他正在打電話，看到江森后，示意他先等等。
江森站在門口的地方，等了一會兒。
汪偉民又說了兩句，掛上電話，“正好你沒走！剛才場長給我打來電話，說你們受傷比較輕的幾個知青也要過來，讓你們過去接一下。”
好嘛，李朝陽的速度還是很迅速的。
“啊？去接人？”江森有些錯愕，“現在嗎？可我們沒有跟村里說呢。”
“不要緊，等會兒我給村委會打個電話，讓他們傳個話過去。”汪偉民說，“不管他們關系如何，隊部的事情，他們還是不敢耽擱的。”
“好，那我們現在就去！”
“你們可以搭隊里的車去。”
“好的！”
從汪偉民辦公室出來，江森忍不住又樂了。
自己和王海洋兩人想方設法去場部，結果，自己都沒開口，李朝陽一個電話就解決了。
還是汪偉民自己讓他們去場部的。
不用請假，算公差。
行，整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