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熠然怎么會在這里堵我?
寒意瞬間順著尾椎骨竄上后腦勺,我猛地推開車門,金屬門把在掌心沁出冰涼的濕意。
鞋底剛碾過橋面上斑駁的瀝青,鼻腔里突然涌入一股熟悉的腥甜——那是鐵銹混著江水的味道,和顧萌萌墜江那天如出一轍。
記憶如毒蛇般纏上脖頸,救護車的鳴笛、破碎的擋風玻璃、還有她墜落時被風吹起的發絲,在腦海中瘋狂閃回。我死死咬住后槽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舊傷疤,才勉強壓制住胃部翻涌的惡心感。
余光瞥見許逸康不自然地別開臉,喉結上下滾動著吞咽口水。這個從小和我在巷子里打架的發小,此刻卻像做賊般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陳熠然已經暴喝著揮拳沖來,風聲裹挾著他身上濃烈的藥味擦過耳際。
我側身一記手刀格開他的手腕,順勢反扣住他的關節,骨節相撞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老子現在沒心情陪你發瘋!三秒內說不出個所以然,就給老子滾進江里喂魚!”
“葉湫!”他脖頸青筋暴起,像頭被激怒的困獸,被制住的手臂在我掌心瘋狂掙扎,“讓他們滾!有些事,只能你我知道!”
他陰鷙的目光掃過保鏢們腰間的對講機,最后在許逸康微微發抖的肩膀上多停留了半秒。
我剛要轉身離開,卻被他近乎癲狂的嘶吼釘在原地:“你不想知道姜雨薇為什么瘋魔?不想解開所有詛咒的源頭?這世上除了她,只有我握著重生的鑰匙!再這么下去,所有人都會被你拖進地獄!”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天靈蓋上,我攥著行李箱的手驟然收緊,拉桿上的金屬紋路深深嵌進掌心。想起他之前在醫院走廊那句沒頭沒尾的警告——“你會害死所有人”,后槽牙咬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逸康,帶保鏢退到橋那頭。”我盯著他充血的眼睛,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剜出來的,“要是敢耍花樣,我親手擰斷你的脖子。”
與此同時,姜氏集團頂樓的水晶吊燈在會議室投下冷冽的光,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透著股劍拔弩張的味道。
姜亦辰翹著二郎腿轉著真皮座椅,銀色墨鏡滑到鼻尖,口香糖在嘴里嚼得咔咔作響。
他故意將鱷魚皮鞋底重重蹬在雕花會議桌上,腕表上的碎鉆折射出刺目的光,精準地晃過對面董事的眼睛:“我親愛的好姐姐,該不會路上出車禍死翹翹了吧?這可真是集團的‘重大損失’啊。”
環形會議桌旁,十五把意大利進口的真皮座椅涇渭分明。
左側七把椅子上,姜雨薇的心腹骨干們腰桿繃得筆直,指節叩擊桌面的聲音透著壓抑的焦躁;中間三個中立派大佬摩挲著定制款保溫杯,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在墻上的掛鐘與反對派之間游移不定;右側五張椅子上,幾人貪婪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鉤子,領口的愛馬仕領帶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
“離五點還有二十分鐘!” 姜雨薇的心腹突然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投影儀嗡嗡作響,咖啡杯里的褐色液體濺在《第三季度財報》上,暈開一片不祥的陰影。
反對派立刻陰陽怪氣地嗤笑:“平時擺著女強人的架子,真到火燒眉毛的時候就拉稀,姜氏遲早敗在她手里!”
“看看二少!提前半小時到場!這才是干大事的樣子!” 馬屁精的諂媚讓姜亦辰嘴角咧到耳根,他突然扯下墨鏡,眼底盡是虛偽的惋惜。
從鱷魚皮公文包里抽出一疊文件狠狠拍在桌上,紙張撞擊桌面的聲響驚飛了窗外的烏鴉:“我承認沒姐姐會玩資本游戲,但至少不會拿百億項目給野男人當玩具。現在海外市場全線崩盤,董事會的錢都打了水漂,這爛攤子誰來收拾?”
支持者們立刻拍桌反駁,震得水晶吊燈簌簌作響:“姜總這些年把集團做到行業龍頭,從并購重工到開拓歐洲市場,哪次不是力挽狂瀾?”
姜亦辰獰笑一聲,抽出最上面的投資意向書,油墨未干的簽名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睜大狗眼看看!老子拉來的云氏資本注資,足夠填補一半虧空!你們這群只會吃干飯的蛀蟲,除了在股東會上放屁還會什么?”
會議室瞬間炸開鍋,爭吵聲、拍桌聲混著投影儀的嗡鳴,像煮沸的瀝青般令人窒息。
大橋上,狂風卷著砂礫打在臉上生疼,遠處烏云壓城,閃電在云層中猙獰游走。
陳熠然他突然抓住我的衣領,“這種事我真的不想和你說,但是現在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要是還糊里糊涂什么都不清楚,那后邊大家都會完蛋,我必須要阻止你。”
我眉頭緊蹙,滿心惦記著姜老爺子的安危,哪有閑工夫聽陳熠然瞎扯。
我面沉如水,寒聲道:“少在這廢話連篇,我沒閑心聽你嘮嗑,有屁快放!”
“你——”陳熠然被我這話懟得一口氣哽在喉嚨,臉瞬間漲得通紅,像被點燃的火藥桶,“你簡直不可理喻!怪不得我打從一開始就看你不順眼,全天下最討厭的人,非你莫屬!”
他情緒激動,額頭上青筋暴起,好似一條條憤怒的蚯蚓。
“姜雨薇為什么對你死心塌地?還不是因為你像個勾魂的惡鬼,把她迷得五迷三道,讓她眼里除了你再裝不下旁人!”
陳熠然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他死死盯著我,目光好似要將我生吞活剝,“你可知道,你們之間的孽緣,前世今生,起碼糾纏了三世!”
“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