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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山河從周姨那里所得知的信息，清晰無誤地昭示著陳無極的地位遠超宋南望。

這次針對周姨的聯手行動，陳無極才是那個隱于幕后、執掌全局的真正大佬，宋南望不過是沖在前頭的馬前卒。

陳無極的地位之高，聽周姨的弦外之音，足以與宋南望背后那些真正的大佬稱兄道弟，這也正是宋南望對其言聽計從的根本原因。

如今，周姨凌厲的反擊顯然讓宋南望焦頭爛額，坐不住了，這才急吼吼地去找陳無極商議對策。

他們絕不可能就此認輸服軟，接下來的局勢，只會如滾油潑水，愈發地激烈難測。

趙山河手下人手有些不夠，謝知言喵喵以及毛阿飛徐坤都忙著，只能將盯緊陳無極行蹤的重擔交給昆侖，至于能否查出些有價值的線索，只能靜待天意了。

浦東，九間堂別墅區，夜色如墨，別墅內卻燈火通明。

陳清言昨晚離開了上海，她在上海也沒什么事，除過見朋友就是追劇，如果不是趙無極暫時待在上海不走，她可能早就回北京了。

宋南望正焦躁地坐在寬敞的客廳里，過會就起來看向書房的方向。

陳無極此刻正在樓上書房里通話，周云錦那番毫不留情的反擊顯然也讓他感受到了壓力，接下來必須謹慎應對。

書房的門終于開了，陳無極步履沉穩地走下樓梯，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眉宇間那份凝重卻是實實在在的。

宋南望一見，霍然起身，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迎了上去。

“老陳！”宋南望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怒道：“現在事情徹底鬧大了，老鄭那邊栽了跟頭，徐家眼看也要完蛋，周云錦這個賤人真敢下死手反擊，連我的人譚論都他媽讓她給宰了。你說，接下來該怎么辦？這口氣，老子咽不下！”

宋南望胸膛起伏，顯然被接連的打擊和背后的責難氣得不輕。

趙無極目光平靜地看了他一眼，語氣沉穩道：“老宋啊，坐下說。天塌不下來，再大的事，也得坐下來想轍。”

他一邊說著，一邊率先走向沙發，示意宋南望也坐下。

那位一直侍立在旁、氣度沉穩的花甲老人無聲地開始泡茶，動作行云流水，然而宋南望哪有心思品茶？

他屁股剛挨著沙發邊，就迫不及待地抱怨道：“您當然不急不慌，挨罵的不是您，死的也不是您的心腹，我怎么越琢磨越覺得，我宋南望就是個沖鋒陷陣、擋槍擋箭的炮灰？你老陳躲在后面，倒是什么損失都沒攤上！”

話語里充滿了怨氣和不滿，矛頭直指趙無極。

趙無極端起小巧的紫砂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嘴角反而勾起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慢悠悠地說道：“老宋，你這氣話說得毫無意義，等你知道我昨晚到今天都做了什么，你大概就不會這么說了。”

“哦？”宋南望眉頭緊鎖，盯著趙無極道：“那你說說，你都做什么了？”

趙無極啜了一小口茶，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第一，老鄭的事，我已經親自給老吳打過電話了，會盡一切可能把事情壓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絕不會讓這事波及你們，造成不必要的震蕩。這點，你可以放心。”

看著宋南望臉色稍霽，他才繼續道，“第二，兩位老爺子那邊，我也已經安撫過了。他們雖然動怒，但聽了我說的，氣已經消了大半。更關鍵的是，老鄭留下的那個位置，后續補上去的，保證還是你們的人。損失，我會想辦法幫你們降到最低。”

這番話如同定心丸，宋南望臉上的烏云瞬間散去大半，緊繃的身體也微微松弛下來。

老鄭的事是真正的大事，關系到他們在魔都核心圈層的根基，陳無極能搞定這個，等于替他扛下了最重的壓力。

趙無極將宋南望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這才繼續他的第三條道：“至于你那個心腹譚論……死了也就死了，雙方交手，本就是勾心斗角，爾虞我詐。死個把下面跑腿的小嘍啰，你老宋也要跟我計較這個？那你這格局……可就真的太小了。這種損耗，本就是意料之中，也是代價的一部分。”

當趙無極說完前兩條關于老鄭的處置時，宋南望胸中的怒火其實已經泄了大半。

老鄭的事才是真正傷筋動骨，至于譚論？

不過是個聽命行事的角色，死了也就死了。

在他宋南望的認知里，除了周云錦，還有誰敢在這種時候、在這個地方動他的人？

他壓根沒往深處想，更不會覺得此時還有人敢渾水摸魚、借刀殺人。

“哈哈哈！”宋南望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爽朗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聲道：“老哥！還是你厲害！真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老弟我剛才失態了，失態了！”

他端起茶杯，主動敬了趙無極一下，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趙無極翹起二郎腿，愜意地品著茶，臉上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輕笑道：“老宋，這場風波，眼下才剛剛拉開序幕。接下來，雙方就是兵對兵，將對將，馬換馬，炮換炮的硬碰硬了。想一點血都不流，一點代價都不付？那怎么可能？這世上沒這么好的買賣。有付出，才有回報。關鍵在于，這付出值不值，最終的回報夠不夠分量。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宋南望此刻信心大增，哈哈大笑道：“是這個理！老哥，只要你能讓兩位老爺子點頭，穩住大局。就算拼光家底，我宋南望也認了！絕無二話！”

“拼光家底？”

趙無極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輕輕搖頭玩味道：“那怎么可能？若真是那樣，結局只能是鷸蚌相爭，讓躲在暗處的漁人坐收漁利。我們拼得頭破血流，不過是替別人徒做嫁衣罷了。這種蠢事，不能干。”

宋南望收斂了笑容，身體前傾，認真地問道：“那……老哥，依你看，我們得打到什么程度才算是恰到好處？”

趙無極微微瞇起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爍著算計的精光，一字一句地說道：“目的只有一個，讓周云錦，讓她背后那些人，真真切切地感覺到疼，疼到他們意識到再打下去損失慘重，得不償失，最終不得不主動向我們低頭妥協！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拿到最大的那份利益。”

“到了那個時候，這偌大的上海灘，你宋南望，才是真正的執牛耳者！”最后趙無極不忘給宋南望畫大餅。

宋南望這些年一直被周云錦壓著一頭，心中那份征服的野心從未熄滅，只是苦于實力和時機。

若無陳無極這個背景深厚、手腕通天的強援出現，這念頭也只能是深埋心底的幻想。

除非周云錦的圈子突然崩塌，或者雙方實力此消彼長到足以顛覆格局，否則機會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