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知的喉嚨像是被人掐了一把，都快窒息了。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我以為……你至少會關心一下我的身體。”
本就虛弱的聲音，就連笑起來都透著令人心疼的孱弱感。
若在從前，蘇墨菀肯定是心疼他的，但現在……未必了。
重新調整了一下呼吸，蘇墨菀壓低了聲音，“我問你，孩子到底在哪？”
“你就只想問我這個？”陳硯知捂著心口，冷汗從臉頰上劃過。
住院這么久，醫生幾次下了病危通知，他都挺過來了。
他不想這么快就死了，他不甘心！
從大姐跟陳耀欽的談話里，他知道大姐給她安排了婚事，他恨不能現在就趕過來。
可是大姐對他看管太嚴了，就連現在這通電話，他都是偷偷打過來的。
“陳硯知，我不想浪費時間，你告訴我孩子到底在哪？你別讓我恨你……”最后一句話，蘇墨菀幾乎耗盡了他們從前全部的情意。
陳硯知輕輕哼笑，發現自己的心真的已經爛到了千瘡百孔，“墨菀，不結婚好不好？回到我的身邊，我把孩子還給你。我沒幾年了……你就不能再忍忍我嗎？”
陳硯知聲音沙啞得不行，幾乎是帶著哀求的語氣，“你以前不是最縱容我的嗎？我想要什么，你都給我。我說喜歡你，你就答應跟我在一起。我說想永遠都不跟你分開，你就找阿爸，說想嫁給我。”
“以前，你真的很縱容我的。為什么這次不行了？”電話那頭，陳硯知劇烈地咳嗽著，他不想放棄，不想讓她成為別人的妻子的。
“陳硯知，別說了！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的。”蘇墨菀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
光是他們中間橫著一條人命，他們就不能在一起。
“那孩子呢？”陳硯知冷不丁提醒她，“你不是想見那個孩子嗎？你不要她了？”
蘇墨菀身體驟然一僵硬，再也說不出半點拒絕的話。
“墨菀，醫生說我已經錯過了最佳手術機會，我真的沒幾年了。其實當初在馥園跟你重逢后，我真的就想跟你一起在馥園終老。不管是幾年，我真的只想跟你在一起。”
陳硯知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他的聲音既虛弱，又可憐。
蘇墨菀聽著他回憶著以前的事情，他們相處二十年，點點滴滴，他都記得很清楚。
“二哥……”聽到最后，蘇墨菀終究是不忍心了，打斷了他的話，“我現在就去找你。”
電話掛上后，蘇墨菀下了床穿衣服。
然后叫了車子回了紀慕薇那邊，拿上所有證件之后，她直接去了機場。
*
與此同時，病房內，陳硯知掛上了電話。
抬手擦拭掉眼角的濕意后，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得逞后的冷笑。
但轉瞬，陳清妤就黑著臉走了進來。
顯然，剛剛的電話她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
“陳硯知，你瘋了嗎？你明知道我安排她跟阮庭深結婚，你為什么還不放棄？你是不要你的命嗎？”陳清妤急得眼睛發紅，布滿了血絲。
陳硯知靜靜地看著她，要笑不笑的，“大姐，我只是身體不好而已。還沒到要被你操縱一輩子的地步。別忘了，陳家做主的人是我，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