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連那天雷都停滯了片刻。
許紅玉大概猜到了什么,明白了自已身上的變化。
她的眼神更加堅定,再次疾沖直下。
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幾分。
轉瞬間,便游出去數十里。
在水中游動,甚至遠比她在陸地上快得多。
似乎與河水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哪里有水,她就能一念之間出現在哪里。
但就算她速度再快,天雷依然能準確的追到她。
第三道天雷落下,許紅玉身上已經是皮開肉綻。
背脊坑坑洼洼,血水染紅了大片河面。
等她離開后,便有大批的河中魚蝦瘋狂一般沖上去吞噬那些血肉。
有幸運的魚蝦幾乎在吃下許紅玉血肉之后沒多久,便眼冒金星,多了些許靈智的光芒。
但對于這些魚蝦來說,這既是機緣,又是毒藥。
絕大部分魚蝦吞下許紅玉血肉之后身體承受不住,直接爆開,死無葬身之地。
唯有極其少數的幸運魚,撐了下來。
或許用不了多久,這條河里便會誕生一條條新的異類得道者。
這一場雷劫整整持續了一整晚。
當第二天早上天色微亮的時候,許紅玉已經走完了整條漠河的大半距離。
而此時,她身上已經是千瘡百孔。
鱗片都沒剩下多少。
若非有水運靈氣滋養,恐怕早就身死道消。
但就算如此,許紅玉眼中依然沒有半點畏懼和退縮。
反而是越來越堅定。
事已至此,她已經沒有了半分退路。
而且她也堅信,自已絕對不會失敗。
畢竟,她可是許知行的弟子,是這天下靈修之祖。
“再來...”
許紅玉仰天怒吼,聲浪傳播出去,方圓數百里內,一切獸類盡皆匍匐在地,顫抖不已。
“轟...”
天道無情,可不管你是不是靈祖。
一道道天雷毫不猶豫的筆直劈了下來。
已經長到二三十米長的許紅玉渾身染血,不屈不撓。
一直到第八道天劫劈下,許紅玉終于看到了一片更加廣闊的水域。
更加廣闊的水域也代表著更加磅礴和濃厚的水運靈氣。
那里,就是漠河在青州的入海口。
出了這條入??冢湍芴旄吆i?,自在遨游。
徹底脫胎換骨。
但如今乃是枯水期。
這入海口處一座巨大的礁石攔住了去路。
切斷了許紅玉與東海海域的聯系。
她再也無法像前面那樣,一念之間穿行數十里。
當看到那巨大礁石的瞬間,饒是以許紅玉此時英勇無畏的心境,也忍不住有些慌亂。
在她眼里,那礁石此時并不是簡單的礁石,更像是一座巨大的閘門。
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想要撞開那礁石。
可剛剛靠近,便感覺猶如熱油臨身,痛苦不堪
她想飛縱而起,跳過去。
天際卻有一股恐怖的威壓壓住她,讓她難以騰飛。
而最后一道天雷此時已經匯聚。
眼看就要落下來了。
面對著最后一道天雷,哪怕是許紅玉此時也沒有半點抗衡的底氣。
只有進入到東海,依靠那無盡大海中延綿無盡的水運靈氣,才有機會擋下這最后一道天雷。
“沒希望了嗎?”
一路穿行數萬里,從荒州穿過雍州、云州、幽州、青州。
從未曾有半點退縮和畏懼的許紅玉,第一次產生了懷疑的心理。
但不管怎么樣, 總歸是要試一試的。
不試試看,就算是死,她也絕不甘心。
許紅玉眼神堅定,牙關緊咬,身形緩緩蓄力。
她要一舉躍過礁石,進入東海。
當蓄力達到了頂點,漠河水面猛然炸開。
一道二三十米長,渾身布滿傷痕的火紅大魚猛地騰空而起,飛向那礁石頂端。
眼看著距離飛過去越來越近,許紅玉的眼神卻越來越慌張。
十米...五米...三米...
最后在距離那頂端只剩三米的距離時,后繼無力,重新跌落到水底。
入??谔?,此時已經圍滿了圍觀的人群。
全都出來看這一場盛景。
水面雖然巨浪滔天,但卻并沒有涌上岸,所以這些人便心安理得的看著熱鬧。
“我的天,這么大的魚?!?/p>
“這魚的樣子好奇怪,不像是魚,也不像蛇...”
“哪有這么大的魚,這是什么怪物?”
“它在干什么?想跳過去嗎?”
“這魚身上鱗片都快掉光了,快死了,還想跳過去?”
“我賭她肯定跳不過去。”
“跳不過去的,等它跳累了,咱們去把它網起來,這么大的魚,肯定很值錢了...”
“這么大的東西,我可不敢去網,說不定是河里的河神...”
......
那些煩人的話又開始往許紅玉耳朵里鉆。
第一次失敗后,許紅玉心中越來越焦急。
她再次怒吼一聲,不遺余地的再次一躍而起。
這一次,她跳起的高度更低了。
距離那礁石頂上還剩五米便跌落了下來。
漸漸地,一股絕望的情緒在許紅玉心里蔓延。
她也開始覺得自已或許真的跳不過去了。
而此時,那天際雷云已然醞釀到了極點,隨時就要落下。
許紅玉躺在水中,一臉死灰。
“難道,就要這么死去嗎?”
“死了也好,死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許紅玉緩緩閉上眼,似乎就此聽天由命。
就在此時,她額頭眉心中央,一點瑩白光芒驟然綻放。
河水中,浮現出一抹身影。
一身粗麻布衣,一頭白發。
許紅玉慕然驚醒。
“先生...先生你是來救我的嗎?”
正是許知行留在許紅玉識海中的那一縷靈識。
他搖了搖頭,微微笑道:
“紅玉,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已?!?/p>
許紅玉低落的輕聲道:
“可是...可是我盡力了...”
許知行笑了笑,問道:
“你死了嗎?”
許紅玉一愣,呆呆地搖了搖頭。
“既然沒死,為何就說盡力了呢?左右放棄也不過一死,你是選擇在斗爭中死去,還是什么都不做呢?”
許紅玉一怔,眼中絕望一點點散去。
“沒錯,先生說得對,反正不過是一死,既然如此,還不如在斗爭中死去...”
許紅玉抬頭望去,許知行早已不見蹤影。
她身形猛地一震,醒了過來。
剛才那只不過是在她識海中的一次閃現,也只不過是一瞬間而已。
許紅玉再次抬頭望向天空。
眼中已經多了一抹決然。
“大不了就是一死,誰怕誰?”
“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