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樸房間內，貝奧攤開手掌，望著孤懸掌心的樹葉，眉宇間滿是怪異。
一尊王座，一塊權柄碎片，就足以成就“古老”。
而手中這尊王座......
早已被他執掌億萬年！
億萬年間，他日日夜夜、苦苦謀求的“古老”，其實一直就在他手中？
不止是他，
還有散落寰宇的眾神代行者們，一直身懷重寶而不自知，還不得不為了“神眷”去拼命？
“我口中的‘古老’，乃是【古老殿堂】的真正古老者，而非眾神走狗！”
天命似是看出貝奧所想，視線掃向那一葉幽綠，不緊不慢道：
“【惡墮】賜下一葉神國，讓你成就了代行者之身，也可以拔下更多樹葉，硬生生將你提拔成所謂的‘古老者’。”
“但，這些樹葉、這些神國終究是屬于【惡墮】的！”
“他能賜下，自然也能收回......”
天命視線上移，木訥雙眼對上貝奧目光，淡淡道：
“到了那時候，你攔得住嗎？”
“阻攔神主？”
貝奧如遭雷擊，瞪大的雙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這個問題，別說思考了，光想一想就已經是褻瀆了。
而且，還是其中最萬惡不赦的一種！
哪怕他以前午夜夢回，閃過了不少褻瀆念頭，也決計不敢去想跟神靈爭奪權柄歸屬！
“所以......”
貝奧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道：
“天命閣下，您說的成就‘古老’的辦法，就是私吞王座，徹底將其中的權柄碎片納為已用？”
“看來我沒選錯人，至少......你敢把這句話說出來！”
天命嘴角僵硬上揚，深邃眼眸中多了一絲欣賞。
“你猜得沒錯！”
“不過，‘權柄碎片’是眾神的命根子，一旦動了它，必然會被眾神警覺，再無回頭之路！”
“是要真正成為我【古老殿堂】一員，還是繼續做那眾神的走狗......”
“現在，你來選吧！”
話音一如既往平淡，直接拋出了兩個選擇，看上去寬容無比......
然而，
“不用選了！”
貝奧挺直脊背，鏗鏘有力道：
“自得知【古老殿堂】存在那一刻，我就已經想好了，此生誓要追隨天命閣下，踏上那九天至高，把那高高在上的眾神...踩...踩在...腳下......”
說到最后幾個字時，聲音止不住開始發顫，但表情卻前所未有的堅定、決絕。
他，有的選么？
陰差陽錯也好，機緣巧合也罷......
總之，他——貝奧，此刻身在【古老殿堂】內，站在天命面前，要不利用材料成就古老，要不就自已變成材料......
根本沒得選?。?！
“聰明！”
天命現在是贊賞一嘆，又略帶遺憾地摩挲了一下腰間銹跡斑斑的鐵鉤。
貝奧看在眼中，額頭頓時冷汗淋漓。
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要變成“命運之錨”上的一塊銹跡了......
“天命閣下，”貝奧舉高掌心的“葉界神國”，為了自已的小命著想，快速跳到下一個話題。
“所以，接下來我也要開始鑄造權柄......”
“還早！”
天命開口打斷，目光凝視綠葉，輕輕搖頭。
“一尊王座，可遠遠不夠鑄就權柄！
你現在要做的是，先撬開【惡墮】遺留其中的封鎖，真正掌握這塊權柄碎片......”
眼看著貝奧目露失望，又忽然話風一轉道：
“權柄，誕生自亙古，乃是通往九天至高的階梯！”
“不要小看任何一塊權柄碎片的力量......”
天命話音微頓，在貝奧再次期待起來的目光中，木訥臉龐上罕見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只要完全掌握它，你便真正成就了‘古老’，可以橫行寰宇，力壓所有人族尊者、眾神代行者！”
話音落下，貝奧一雙眼眸頓時亮得嚇人，被前所未有的渴望填滿。
億萬年等待，億萬年期盼，為的......不就是這一步嗎？
“還請天命閣下教我！”
“跟我來吧！”
天命嘴角笑意更甚，卻并未轉身離去，而是手臂輕揮。
在貝奧還未反應過來時，已經到了一片暗淡空間中。
頭頂，寥寥星辰懸掛在未知高處，灑落點點光輝。
除此之外，冷清寂靜，一片虛無。
這便是殿堂之外，九天星穹缺失的那一塊“空白”！
天命抽出腰間“命運之錨”，對準前方虛無隨手一劃。
撕啦！
空間宛如幕布撕裂，億萬怪異符文自裂縫中顯現，匯聚成一方......
“祭壇？”貝奧神色一愣。
“不是祭壇，是‘陣法’！”
天命手指裂縫后密布的符文，目光環視周圍虛無空間。
“它們是‘上一劫’留下的手段，遍布整片‘空白區域’，也正是借助這些陣法，方才有了熔煉權柄碎片的機會！”
“陣法？”貝奧眼眸數據閃動，瞬間從海量記憶中提煉出相似的記載，驚聲道：
“天命閣下，難道它們跟人族消失的‘上古仙界’有關？難道缺失的九天星穹是因為‘上古仙界’......”
“不用想太多！”
天命打斷貝奧的喋喋不休，抬手指向前方的陣紋匯聚處。
“這是陣法的‘丁字節點’，可以助你熔煉權柄碎片，快去吧！”
話音落下，人影消失不見。
“熔煉王座！”
貝奧眼眸驟然一亮，也顧不得追尋隱秘了，身形一閃，瞬間落于節點中央，興致勃勃取出“葉界神國”，然后......
四千年，眨眼即逝！
虛空暗淡，
貝奧依舊盤坐于“丁字節點”，臉上興奮早已褪去，茫然望向周圍密布的陣紋。
沒有天雷地火，沒有磅礴能量，這些陣紋好似普普通通的圖案一般，根本沒有半分變化！
所謂的“熔煉”，便是在日復一日的等待中，呆看......
毫發無損的樹葉！
沒錯，整整四千年，“葉界神國”還是跟新的一樣！
......
與此同時，
巡天斬邪，第五千年。
嗤啦——！
刺耳撕裂聲中，青年緩緩睜開雙眼，垂眸看向斷成兩截的黑白線條......